“折冲府第三营校尉白崇礼!他手底下五百兵,在这片山里说一不二!你信不信我一声吆喝,他半个时辰之内就能拉着人马杀过来!”
陈宴的眼神在“白崇礼”这三个字上停了一息。
一个小小的折冲府校尉,手底下五百人,就敢纵容自己的小舅子垄断整条西部商路,灭人满门,沉尸天池。
这水比他想的还深。
一个校尉没有这个胆量,后面一定还有更大的鱼。
他将折扇从独眼龙的下巴上收回来,合拢了,塞回了腰间。
“红叶。”
红叶无声走到了他身旁。
陈宴的手指朝着独眼龙的另一只手腕指了一下。
“挑了他另一只手的筋,别让他死,带路。”
独眼龙的嚎叫在短剑划过手筋的瞬间飙到了最高音,然后喉咙被自己的嚎叫撕破了,只剩下嘶嘶的气音,眼泪和鼻涕混着碎石上的灰尘糊了一脸。
两名背嵬死卫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拎一条烂布袋一样架在了身前。
“带路,去你们老巢。”
独眼龙的心理防线在两只手同时报废的那一刻彻底碎成了渣,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没剩下,只是不停地点头,鼻涕泡从鼻孔里冒了又碎,碎了又冒。
“走,往左边那条岔路,再翻两个坡就到了。”
商队将堵路的巨石推开了一条刚好通过马车的缝隙,跟着独眼龙的指引深入了峡谷侧面的一条密林小路。
小路弯弯绕绕,左拐右折,陈宴在马车里默默地将每一个分岔路口的方位记在了脑子里。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树林尽头豁然开朗。
一处隐藏在重重山脊背后的狭长谷地出现在了眼前。
谷地比陈宴预想的要大得多,两侧的山坡上搭着密密麻麻的窝棚和木屋,谷底的空地上有数百名悍匪三三两两地坐着蹲着,有的在磨刀,有的在烤肉,还有几个在摔跤打闹。
谷地的中央是一座两层高的石头碉楼,碉楼的门口插着一面黑旗,旗面上用白漆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张嘴咆哮的狼头。
陈宴的目光没有在那座碉楼上停太久。
他看到了碉楼后方的空地上。
那里有四五十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苦力弓着腰,吃力地搬运着一箱箱沉重的木箱,木箱从谷地侧面的一条暗道口源源不断地运出来,在空地上码成了一排又一排。
苦力们的脚踝上都套着铁链,铁链拖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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