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小孩子照着大人的笔迹描出来的。可它们又那么深,深得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他继续刻。
“不”、“肖”、“弟”、“子”、“熊”、“天”、“淍”、“泣”、“立”。
剑尖在“立”字的最后一笔上顿住了。
熊淍握着剑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突。他深吸一口气,把剑从石面上抽回来,剑尖在石屑里划出一道长长的拖痕。
刻完了。
21个字,每一个都像刻在他心尖上。
熊淍后退三步,站定。
他看着这方青石墓碑,看着碑后那座新垒的土丘,看着土丘上零星散落的野花瓣。风吹过来,卷起墓碑上的石粉,纷纷扬扬地飘起来,在夕阳里闪闪发光,像撒了一把金粉。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孤锋剑。
剑身上的石粉还没擦,灰扑扑的,遮住了剑锋的寒光。他用手掌抹过剑身,石粉擦掉了,露出底下的锋芒。那把剑还是那么亮,亮得能照出他的脸。
他在剑身上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是什么东西呢?是对什么东西的恐惧?是对什么东西的依赖?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应该有的、被长辈庇护着的那种理直气壮的软弱。
没了。
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师父了。
从今往后,他只是一个背着血仇的孤儿,手里握着一把不属于自己的剑。
熊淍走到墓前。
他弯下腰,双手捧剑,将剑尖对准墓碑前正中央的泥土。泥土是刚翻过的,松软潮湿,带着一股青草的腥气。他用剑尖在地上戳了一个洞,然后把剑举过头顶,剑尖向下。
他跪下来。
膝盖砸在泥土里,砸出两个深深的坑。
他看着手里的剑。这把剑跟了师父一辈子,从一个年轻刺客手里传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手里,中间经过了多少条人命、多少座血池、多少个不眠的黑夜。它本来不该属于他。它应该跟着师父一起走。
熊淍把剑插入泥土。
剑尖刺破草皮,分开泥土,一寸一寸地往下沉。泥土吞没了剑尖,吞没了剑刃的三分之一,又吞没了一半。剑身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里苏醒,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停了一下。
手在抖。
然后他猛地发力,把剑往深处一送。
孤锋剑直直地插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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