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烧穿了大半个夜空。
整个王府都在燃烧,像一座被点燃的巨大棺材。火舌从每一扇窗户里往外舔,烧得那些雕梁画栋噼里啪啦地炸响,烧得那些描金彩绘扭曲变形,烧得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匾额从门楣上坠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一地炭火。
熊淍跪在秘殿外面的石阶上。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火焰的轰鸣,墙壁倒塌的闷响,远处逃散人群的尖叫,这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模糊糊地传进他的耳朵里,却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画面。
逍遥子站在王道权的尸体面前,孤锋剑穿透了王道权的嘴,从后颈贯出。而逍遥子就那么站着,保持着刺出那一剑的姿势,像一尊被时间凝固了的雕像。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微笑,那种微笑熊淍见过,在师父每次喝到好酒的时候,在师父看见彩虹的时候,在师父拍着他的脑袋说“臭小子出息了”的时候。
就是那种笑。
可是师父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胸口那道贯穿的剑伤已经不再流血。
不是伤口愈合了,是血已经流干了。
熊淍张了张嘴。
他想喊师父。
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堵得他喘不上气来。他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那个词都已经涌到了嗓子眼,却怎么都吐不出来。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手死死地抠着地上的碎石,指甲盖都抠翻了,鲜血顺着指缝渗进石缝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师父……”
终于喊出来了。
但那声音不像是从人嘴里发出来的。又闷又沉,又哑又涩,像是一头被人捅穿了肚子的野狼,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哀号。
熊淍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他的膝盖在石板上磕破了,他的脚踩进了火堆里烧得鞋底冒烟,他摔了一跤额头撞在断裂的柱子上磕出一条口子血流满面,但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扑到了逍遥子身前。
逍遥子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熊淍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扶师父的肩膀,手指碰到逍遥子衣袍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凉的。
师父的身体是凉的。
那种凉不是冰水那种刺骨的凉,而是一种很沉很沉的凉,像是冬天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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