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西一条地挂在身上。破碎的布料被血浸透了,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发白;后背有三道爪痕,像是被什么猛兽狠狠挠了一把,血还在顺着脊梁往下淌。
他站得不直,微微弯着腰,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握剑的手也在抖,抖得很厉害。剑是好剑,三尺青锋,剑身上流光隐隐,但剑刃上崩了七八个米粒大的豁口,那是与无数兵器硬碰硬之后留下的痕迹。
熊淍看着这个背影,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背影他太熟悉了。在悬崖下的茅草屋里,这个人用这个背影挡在他面前,对着岩松说“这孩子我护了”。在无数个练剑的黄昏,这个人用这个背影站在他身前,一招一式地演示剑法,嘴里说着“剑非凶器,心向光明”。在每一次噩梦中,这个人用这个背影替他挡住所有的刀光剑影,然后回过头来,那张苍白的脸上挤出一点笑意,说“没事,有师父在”。
“师父!!”
熊淍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喊出来的,是撕裂喉咙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子,带着哭腔,带着这十五天来所有的恐惧、愧疚、愤怒和思念。他的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液体模糊了视线。他想冲上去,想抓住师父的衣角,想跪下磕头,想说徒儿不孝,想说的话太多太多,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逍遥子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擦嘴角那道还在往下淌的血迹。他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握剑和站立,实在腾不出手来做别的。但他的脊背微微挺直了一点,就那么一点,像是在告诉熊淍——师父来了,不用怕了。
然后他抬起了头。
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乌青,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脱了相。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两团鬼火,在深陷的眼眶里熊熊燃烧着。那不是回光返照的虚火,那是一个人在把所有生命力都燃烧殆尽之前,迸发出的最后的光!
逍遥子的目光扫过庭院,扫过满地的尸体,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供奉,最后死死钉在了王道权身上。
王道权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像是两柄无形的剑狠狠交击,溅出的火花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十五年前的血债,五十年前的灭门,无数条冤魂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嘶嚎。
“王道权。”
逍遥子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用砂纸在铁板上磨过,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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