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九点多,西港城北老市场外围一条堆满旧木料的偏僻死巷里,几道手电光柱照住了那辆熄火停靠的黑色皮卡。
剃着平头的邢东短袖上沾满烟灰,上前一把拉开后排车门,手电光贴着座椅扫过去,黑色人造革座垫和脚垫边沿留着半巴掌宽的暗红血迹,指腹摁上去还带着黏腻。
死在旧丰田上的老保安还横在修船厂外,这辆抢走的黑皮卡后座又蹭上新血,说明钻进城北巷子的六个人里,至少还有一个中弹的伤号。
十几个枪手散进周边的排屋和暗巷翻找了一个多钟头,老市场后头巷道七拐八绕,两边全是锁着铁门的老铺和杂院,连半个人影都没摸着,邢东只能收拢人手赶往城南。
夜里十点半,城南靠海那栋两层院落一楼客厅亮着灯。
陈至这几天一步没迈出过院子,穿着宽松的浅色衬衫坐在沙发里,翻看各家园区经理刚送过来的日报表。
邢东进门在几步外站定,脑袋压得很低,把下午两场交火折损的人手和刚在城北死巷验车的情况原原本本报了出来。
王振死在城东老水泥厂才没几天,西港几个园区的经理嘴上照常报账,私底下全在盯着城南这栋院子看风向,可陈至脸上依旧看不出半点火气。
迪拜带来的这批枪手只服王振和邢东,这时候拿邢东问罪只会让底下人寒心,留着他戴罪跑腿,下手只会比平时更狠。
况且弃车扔在城北死巷,说明狄浩那伙人手里既没备用车辆,也没接应的船只,六个人拖着一个流血的伤号躲进民房,就像鱼塘抽干水后缩在泥坑里的带钩大鱼,只要外头的水路和陆路全堵死,连扑腾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陈至把手里那页园区报表合上搁到茶几边:“一天死这么多人,西港的街面什么时候这么热闹过了?”
邢东喉结滚了一下,低着头哑声道:“陈总,是我大意了。”
“人没跑出西港就好办。”陈至不紧不慢地吩咐,“出城的所有陆路卡口、码头,还有近海能靠小船的渔村,今晚起加派人手全部封死,一条外来的生船也不准靠岸。城北老市场周边那几片街巷,明天一早你亲自带人挨片往前筛。”
邢东当即应道:“明白,我今晚就把人撒出去。”
“西港这么闷热的天,身上挨了枪子的人干熬不过两天就得发高烧。”陈至补了一句,“挑十几个手脚干净的生面孔,去把城里所有的私人诊所、华人药房和地下黑医全盯死,碰上买消炎药、退烧药和外伤纱布多的,别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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