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皮塞:“我跟你走。她们留在家里。”
皮塞点点头:“可以。你听话,她们就没事。”
周海山拿起门边的包,又放下。
他不想让老婆看见自己手抖。
刚才在森莫港的泥坑里,他都没有这么怕过。
那时怕的是死,现在怕的是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护住的家,被两个不成器的亲戚和一群讨债的人拖进泥里。
皮塞让两个手下先出去看车,又冲窗边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招手:“林文,走了。”
男人点了一下头,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
周海山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老婆。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儿子,眼睛一直跟着他,却没敢再说话。
院门外,车已经停在路边。
皮塞推了周海山一把:“上车。”
周海山弯腰钻进后座,林文随后坐到他旁边,车门在外面被人关上。
屋里的门还开着,客厅的灯从门缝里照出来,落在院子那几棵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树上。
皮塞站在门口跟手下交代了两句,随后也朝车这边走来。
车从周海山家门口出来以后,没有往赌场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亮着霓虹灯的街。
这条街白天看起来普通,路边是小超市、手机店、按摩店和几家门面很窄的餐馆。
到了晚上,卷帘门一拉开,二楼三楼的灯牌亮起来,女人站在楼梯口抽烟,摩托车一排排停在路边,整条街便换了另一副面孔。
皮塞坐在副驾驶,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回头看周海山一眼。
周海山鼻子里塞着纸,肚子被打的地方还在疼。
他靠在后座,尽量让呼吸慢一点。
旁边的林文也不说话,帽檐压得很低,背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包带上,看起来只是皮塞带来凑数的人。
车停在一家夜总会后门。
皮塞下车后,熟门熟路地跟门口两个保安打招呼。
那两个保安没有查人,只看了一眼周海山脸上的血迹,便把门让开了。
做这种场子的,最怕执法队临检,也最不怕客人带点小麻烦进来。
只要麻烦能在包厢里解决,就跟场子没关系。
周海山被带到二楼最里面一间包厢。
里面音乐已经关了,只剩墙角的彩灯还在转,蓝红色的光一下一下扫过沙发和玻璃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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