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金属内部某种纤维断裂的声音。那声音太轻了，如果不是他把耳朵凑近了测试设备，几乎听不到。他停下来，拿起那根前叉对着灯光看了看——在弯曲部位的焊缝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像一条短而细的线，沿着焊缝与母材的交界处延伸，在灯光下形成一个不易察觉的阴影。
他把那根前叉放在一边，从同一批次里又取了一根重新测试。这次的结果和之前几乎相同——裂纹出现在同一位置，只是长度略有不同。他接着测试了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每隔一段时间就测一根，批次编号相同的十几根前叉中，有将近一半都在应力加载到额定值七成时出现了焊缝裂纹。他放下测试记录，站起来穿过车间，走向生产线末端的分拣区域。他在分拣筐里随手翻了几根还没有做过测试的前叉，用指甲在焊缝处刮了几下，手感光滑，表面没有明显缺陷，但以他的经验来判断，问题不在这里，而在看不到的地方——是在焊接的过程中，焊缝没有完全熔透，或者焊接后冷却速度过快，在内部形成了肉眼看不见的应力集中点。
他转身走回质检室，拨通了厂长办公室的电话：“生产线上的前叉焊接有问题。不是一两根的问题，是一整批。我已经测了十几根，将近一半都在额定载荷七成的时候开裂了。我需要把所有的前叉重新过一遍。”
厂长的反应比陈组长预想的更快。他没有说“先等等”或者“我再派人来看看”，而是直接让陈组长把样品送到他的办公室，并下令暂停前叉生产线的运行，直到质检结果明确为止。他随后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工业区总部的号码，通知了林译——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龙天那里。
当天下午，龙天出现在车间门口时，生产线已经停了将近四个小时。工人们站在各自的工位旁边，有的靠在机器上休息，有的蹲在墙角喝水，有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空气中少了一直以来充斥着的机械轰鸣声，车间里显得异常安静，只有通风扇还在缓慢转动，把屋顶的热气带向窗外。
厂长和陈组长已经在车间里等着了。龙天没有在门口停留，径直穿过了车间通道，脚步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平稳的声响。陈组长把他带到质检室，把那根断裂的前叉放在工作台上，又取了一根未测试的样品在旁边摆好，同时打开应力测试设备，当着龙天的面重新加载了一遍测试流程，等压力表读数达到额定值的七成时，裂纹再次出现。
龙天蹲下来，拿起那根刚测试完的前叉，把它凑到灯光下，沿着那道细如发丝的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