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轻得像一口气从嗓子眼里漏出来,又短又冷。
他缓缓蹲下身,平视着贵宁的眼睛。
“瓜尔佳,”
海拉逊开口了,嗓音又低又慢,像砂纸打磨铁器,“你三叔在盛京将军麾下。你二伯在户部银库。兵部荐你来的。”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像在念一份丧帖。
“你知道老夫在内务府多少年了?”
贵宁的喉咙动了一下。
“老夫在内务府,比你的岁数还长。老夫送走了两任总管,经手过三位皇子的婚丧大典,见过四次冬猎、六次秋狝。
这内务府里每一块砖、每一根草、每一个笔帖式的家世底细,老夫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他伸出手,捏住贵宁的脸,逼着他抬起头来。
那力道不大,却让贵宁动弹不得。
“你三叔在盛京将军麾下,不错。可你三叔的顶头上司是谁?
盛京将军的折子,是走的哪条路递到御前的?
你二伯在户部银库当差,户部银库的钥匙,是几个人管着的?”
贵宁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你以为你身后有人,老夫不敢动你?”
海拉逊松开手,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忽然变得又平又缓,像在说一件顶平常的事,“老夫的满名,你先去打听打听,再来跟老夫提你三叔二伯。”
贵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接话。
海拉逊没再看他,转过头,对富宁说了一句:“车备好了?”
“回海公,备好了。”
“把他捆了。”
贵宁猛地抬头:“海公!下官是朝廷命官!您无权——”
“朝廷命官?”
海拉逊指着贵宁的鼻子,手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子从脚底窜上来的火顶得站都站不稳。
“你给东宫备陈炭、减行帐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太子才是这大清最该被供着的朝廷命官?!”
他喘了一口气,嗓子劈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可那字字句句仍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蠢货!你去打听打听!太子殿下这些年推行了多少政策?又为天下百姓做了多少事情?!”
贵宁跪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丝还没擦干净,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还残留着一丝不以为然。
海拉逊看得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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