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正在从枝头一点一点地冒出来。
三月初十那天早上,秦恒没有自己去贡院门口看榜,而是让一个随从去看了回来告诉他。随从去了一个时辰,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一进门就说了一句——"殿下,您中了。第三十七名。"
秦恒听到那个名次,愣了一会儿。他以为自己会名落孙山,或者顶多挂在榜尾,没想到进了前四十。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高兴自然是高兴的,可更多的是一种被肯定了的踏实。
他花了两天时间写出来的那些东西,在那些阅卷的考官眼里是有分量的。
当天下午他去乾清宫把消息告诉了秦夜。秦夜听了没有太意外的表情,只是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朕知道你考得不会差。"
"父皇怎么知道的?"
"你写的那些东西,朕看了两年了。能不能考中,朕心里有数。"
秦恒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父皇,儿臣想去贡院门口看看那张榜。"
"去看吧。"
秦恒去了。他站在贡院门口那张大红榜前,看着上面"柳知远"三个字排在第三十七名的位置上,旁边围了不少看榜的举子,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垂头丧气,有人默默转身走了。秦恒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儿,没有挤进去,看了几眼之后就转身走了。
回到宫里之后他关在东宫待了一整个下午,把这次考试的三道题目重新写了一遍答卷,跟考场里写的做了一次对照,又在旁边批注了自己觉得哪里答得好、哪里答得不够好。这份"自我总结"被他夹进了"行路所见"那本册子里。
三月中旬,秦恒动身去了一趟运河边,去找那个修船的老船工。他沿着去年走过的路线到了那个小码头,远远就看见老船工正蹲在一条旧船旁边敲敲打打地补船底的裂缝。
秦恒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叫了一声"老伯"。老船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他是去年那个在岸边站了半天问东问西的年轻人。"哎哟,小哥儿,你又来了?"
"我又来了。"秦恒蹲在那儿,跟他并肩看着那条旧船,"去年我跟您说过的那个事——运河淤了没人管。现在有人管了。山东那段已经清完了,往南的几段也在清了。过两年您走船应该就能顺当些了。"
老船工手里的锤子停了停,抬头看了秦恒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亮光。"真的?"
"真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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