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两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把书塞回去,转过身,发现自己已经没什麽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
「那……我走了。」他说。
「慢走。」年轻男人没有挽留,甚至连站起来的意图都没有,只是微微擡了擡手,算是告别。
埃里克走出那扇门,站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旧书店」的木牌。
不知道为什麽,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普普通通,说话也普普通通,穿着也普普通通,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像是在一堆煤炭里混进了一块黑色的石头,颜色差不多,形状差不多,但你拿起来一掂,分量不对。
埃里克摇了摇头,把那种感觉甩掉。
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在老城区住久了,总得学会收敛自己的好奇心。
他沿着石板路走回自己那栋公寓楼,爬上三层,推开门,在床沿上坐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雾气和往常一样浓,远处的工厂烟囱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画出几道粗重的黑线。
楼下传来面包铺老板娘吆喝的声音,隔壁那户人家的小孩在哭,声音尖利刺耳。
埃里克坐在床沿上,脑子里不知道怎麽就转起了刚才那个年轻男人的样子。
那个人和他差不多大,已经开了一家店。
虽然开的是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旧书店」,但那也是一家店。
有自己的生意,有自己的收入,不用每天早上五点半爬起来去工厂,在轰鸣的机器旁边站十二个小时,回家累得连饭都不想吃,倒头就睡。
而他自己呢?
埃里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粗短,掌心全是茧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黑渍。
他今年二十六岁,在这家纺织厂的维修车间干了八年。
手被机器压过三次,断过两根手指,虽然接回来了,但阴天下雨的时候还是会疼。
手被机器压过三次,断过两根手指,虽然接回来了,但阴天下雨的时候还是会疼。
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说过的话。
「埃里克,你要读书。读书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活着,还在纺织厂做文员。
她认字,会算帐,在那间工厂里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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