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乘着摩托车往四村赶,带水的稀泥路冒出水汽,车胎碾过发出滋滋响。金姑娘家的竹篱笆爬满牵牛花,她抱着孩子在喂鸡,见了我们慌忙往屋里躲。"是没办结婚证。"她男人挠着头,"在广东打工时怀上的,回来才发现......"我掏出《计划生育条例》,老覃在一旁登记:"先补办结婚证,只罚一千。"
往区办送材料时,天突然暗了,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刚进区办机关大楼,雷声就炸了,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我们抱着材料往屋檐下跑,裤脚全湿透。"这雨来得邪乎。"老覃抹着脸笑,"像要把上半年的雨都补上。"
连续几天顶烈日下村,总算把积案理清了。金姑娘补了证,史家老大媳妇去了服务站,还有户躲在山里的超生户,被我们堵在玉米地,最后咬着牙交了罚款。傍晚史**突然来电话:"晚上牟家饭店吃火锅,乡上两位***都要来。"
牟家饭店的灯亮得晃眼,倪书记和史乡长正围着麻将桌打牌,史**把我往牌桌前推:"小姚替我打两把,我去看看火锅。"麻将牌在手里凉丝丝的,我摸着"幺鸡"突然想起金姑娘家的鸡,它们受惊时飞起来的样子,跟此刻牌桌上的气氛倒有几分像。
火锅冒着滚滚热气,毛肚黄喉在红汤里翻滚,夜啤酒的泡沫漫出玻璃杯。老覃结账时,账单上的"130元"刺得人眼疼,我签字时笔尖发颤——这是半年来第一次像样的工作餐。史乡长举着酒杯站起来:"计生办最近工作不错,下周区上检查,别掉链子。"
六月九日的太阳把操场晒得发白,我蹲在水龙头下洗衣服,肥皂水顺着水泥地往阴沟里流。老幺的电话突然打过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哥,马伏山的姚先生长辈子走了,明天办夜场......"
姚先生是山上的老中医,我手里的肥皂"啪"地掉在地上。去年孩子深夜里发烧,是他背着药箱来看发药的;前年父亲咳得直不起腰,是他开的草药方子救了命。"必须回。"我攥着湿漉漉的手说,"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回。"
挂了电话,悲伤像潮水般漫上来。姚先生才六十八,上次回山还见他刚从大巴山上采药回来,在石坝里晒金银花等草药,白胡子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怎么说走就走了?我趴在洗衣台上流泪,过去的场景在眼前晃:他给我扎针治牙疼时,总说"小孩子别吃太多糖";他把晒干的艾草塞进我书包,说"山里潮,带着驱寒"。
我抓紧处理手头的事,廖家两户和张家的照顾生育款共一千元,得赶紧收起来,一起上交县局。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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