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气和地予以了回复。
「安石启昨日蒙教,窃以为与君实游处相好之日久,而议事每不合,所操之术多异故也。虽欲强聒,终必不蒙见察,故略上报,不复一一自辨。重念蒙君实视遇厚,於反覆不宜卤莽,故今具道所以,冀君实或见恕也。
盖儒者所重,尤在於名实,名实已明,而天下之理得矣。今君实所以见教者,以为侵官、生事、征利、拒谏以致天下怨谤也......至於怨诽之多,则固前知其如此也。人习於苟且非一日,士大夫多以不恤国事,同俗自媚於众为善。
盘庚之迁,胥怨者民也,非特朝廷士大夫而已。盘庚不为怨者,故不改其度,盖度义而後动,是而不见可悔故也。如君实责我以在位久,以膏泽斯民,则某知罪矣。如曰今日当一切不事事,守前所为而已,则非某所敢知。无由会晤,不任区区向往之至。」
两人前後互致书信三轮,各自所言道理已清晰无比,确实是立场截然相反,谁都说服不了谁。
最终,司马光与王安石正式绝交,分道扬镳。
而两府诸公对於两人的论战,保持了一致地缄默,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政治信号。
於是,针对王安石的攻击开始了。
谏院。
值房里龚鼎臣正伏案工作,却听门被敲响了。
右正言李常进来後压根就没寒暄,直接说道:「这份奏疏需今日递入通进银司。」
龚鼎臣接过,展开细读。
李常的疏文不长,措辞却是极峻切,是弹劾王安石的。
「王安石以文学名世,行义得君,乃不本仁以出号令,考义以利财赋,而乃佐陛下为此病民敛怨之术。富弼、曾公亮皆位冠百僚,身辅大政,首鼠厥议,曾无职守。谏官或以执事隔绝,或阴窃符同,四海万里,蒙毒莫诉......臣於安石虽有故旧之义,苟怀私而不言,谁复为朝廷言者!」
龚鼎臣读罢,面色古怪地看着对方。
「你与王介甫有旧,这份奏疏一上,便再无转圜余地了。」
李常回答的也乾脆:「昔年在金陵,他与我说朝廷积弊已深,非大更张不可救...
那时我以为他说的更张是范文正公那般,澄汰冗官、抑侥幸、精贡举,不曾想他说的更张是青苗法这等劣法!」
真心还是假意,君子割席还是小人下石,此时已经不重要了。
龚鼎臣没有接话,只说道:「那就放在这里吧,会一起递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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