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中,迩英阁。
现在的经筵,苗太后只要有空,都会亲自来听。
一方面呢,是为了抓小皇帝的教育,另一方面也存着亲近大臣,然後「兼听则明」的意思。
经过四年的垂帘听政,现在的苗太后虽然跟章献太后比不了,但也不是当初那个茫茫然的新人了,多少有了一些自己的见解和手段。
不过对於小皇帝赵曦来讲,听课这件事情属实很无聊。
他小小的身子裹在龙袍里,虽然有在努力挺直腰背,但不过一会儿肩头便微微塌了下去。
他其实最喜欢上姐夫的课,最起码陆北顾不会太过严格地要求他,而且讲的东西深入浅出,还会扯一些他爱听的、没见过的事情。
但陆北顾很忙,无法每天都来给他上课。
再加上祖宗有规矩,经筵也不可能只有一位老师,所以除了陆北顾,还有好几位老师给他轮换着讲课。
赵曦虽然是皇帝,但他在经筵的过程中其实没有任何地位,反而是老师说什麽他就得干什麽。
吕惠卿正立在御案西侧。
他今日讲的是《尚书·咸有一德》,这是伊尹作於太甲复位之後的训诫之篇,文字简奥,义理却深。
吕惠卿讲得极慢,每引一句,便停下来。
他眼见着小皇帝用笔在纸上记下,才继续往下讲。
「咎单遂训伊尹相汤,立典型以传後世。及其殁也,咎单惧沃丁,废而不用,於是训其事以告之。」
吕惠卿念完这段就停下了。
他没有继续往下讲,而是看向殿中右侧的司马光。
他要开始借题发挥了。
吕惠卿看了看苗太后,然後道:「前日见司马学士以为汉惠、文、景三帝皆守萧何之法而治,武帝改其法而乱,宣帝守其法而治,元帝改其法而乱......武帝以穷兵黩武,奢淫厚敛,而盗贼起,宣帝以总核名实,而天下治,元帝以任用
恭显,杀萧望之,而汉道衰,皆非由变法与不变法也。」
这话一出,连苗太后都知道他什麽意思了。
不过苗太后并未阻止,因为她已经学会了一个粗浅的御下之法,那就是最好时刻把自己摆在仲裁者的位置上,非必要不需要阻止臣下的对立。
司马光站起身。
他先是整了整袍袖,持笏向御案行了一礼,然後解释道。
「吕修撰说臣前日论汉事,以为惠、文、景守萧何之法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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