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改其法而乱,此言非臣之本意......臣之意,乃谓祖宗之法不可轻变,非谓一切皆不可变。」
司马光顿了顿,看着苗太后:「吕修撰方才引汉事甚详,臣请以汉事复之。」
苗太后点头允许了。
经筵过程中,老师们观点不同,是可以适当进行学术辩论的。
「曹参代萧何为相,一遵何之约束。百姓歌之曰:萧何为法,讲若画一;
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静,民以宁壹。此惠帝时也。若如吕修撰所言,惠帝已除萧何之旧法,则曹参所守者何法?百姓所歌者何事?」
「文帝除诽谤、妖言,除秘祝法,此乃除秦之苛法,非除萧何之成法也。萧何之法本自秦法而来,删繁就简,去苛存宽。文帝所除者,正是萧何未能尽除之秦苛法,此乃继萧何之志,非变萧何之法。」
「武帝改法,盐铁专卖,算缗告缗,均输平准。其後果如何?海内虚耗,户口减半」,此司马迁之言,非臣所杜撰。宣帝兴於民间,知百姓疾苦,乃信赏必罚,综核名实,然其所核者,乃祖宗成法之施行,非更张祖宗成法之本。」
司马光平持笏板,看着苗太后,说道:「元帝信用宦官,杀萧望之,此乃用人之失,非变法之过。吕修撰引此,反足以证臣之所论,即为治在得人,不在变法也。」
「司马学士果然好辩才。」
吕惠卿说道:「将惠、文之除苛法,归於萧何之志;将武帝之祸,归於变法之弊;将宣帝之治,归於守法之功;将元帝之失,归於用人之过。同一史事,横看竖看,皆成佐证。」
「然臣斗胆请问,若先王之法果有弊,当坐视其弊而不变耶?《书》所谓无作聪明,乱旧章」者,谓实无聪明,而强作之,非谓旧章不可变也。」
司马光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着苗太后,道:「臣请以譬喻明之。」
苗太后依旧点头。
「譬如居室,弊则修之,非大坏不更造也。大坏更造,必得良匠,又得美材。今二者皆无有,臣恐风雨之不庇也。」
司马光这话面上说的是居室,实则句句在影射新政。
没有良匠,没有美材,便要大坏更造,到头来只怕连遮风挡雨的老屋也保不住。
赵曦正握着笔,他显然听不太懂这些大人们在争什麽,却晓得气氛不对。
这时,苗太后也听得心头有些烦了,不想再听,只道。
「今日是经筵,是给皇帝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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