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你贷青苗钱时,本官问
过你,是不是自愿,对也不对?你画了押,摁了手印,没人逼你吧?现在还不上了,便说条贯害你,若当初不贷青苗钱,你拿什麽还孙大户的倍称之息?孙大户能容你拖欠到几时?他的人上门拿人,本官拦得住?」
刘二不说话了。
「回去。」林璧重新提起笔。
刘二在签厅里又站了片刻,然後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林璧正在批文书,笔在纸上划得很快,没有抬头。
刘二出了县衙。
日头已偏到西边城墙上了,城墙上的旗在风里猎猎地响,街上人不多,几个商贩正在收摊,把货品往筐里塞。
他往西走,走到城门口,在城门洞里站了一会儿。
城门洞里阴凉,风从这一头灌进来,从那一头出去,令他遍体生寒。
等林璧再次听到刘二这个名字时,是得知他投井了。
「屍首呢?」
「捞起来了,停在井边。」
「让仵作去验,不是他杀的话就记录在案即可。」
「是。」吏员躬身,退了两步,又停住,「令君,要不要....
「照常收贷。」
林璧头也不抬:「下一批收贷的名册,今日要核完。」
吏员退出签厅,把门带上了。
门外廊下,几个抱着文书的胥吏正交头接耳,见门开了顿时噤声。
当日下午,刘二的屍首被马家寨的人从井边抬走了,不过不是村里水井,而是一口枯井。
那几个妇人唏嘘着说,刘二是个良善人,连死都想着不污染村里的水源。
抬屍的几个人都是寨里的汉子,平常与刘二没什麽往来,只是乡邻,他们用门板抬着屍首,屍首上盖着草蓆,草蓆是马甲头从自家屋头抽来的旧席,边角都散了。
妇人跟在後面。
她没哭,孩子们也没哭,只是拉着她的衣角,跌跌撞撞地跟着走。
马甲头走在最後。
他两手拢在袖里,头低着,看着脚下的路,也是感觉头晕眼花。
路面上是有车辙的,因着前日下过雨,还没干透,所以车辙里汪着泥水。
路边的田里,茬都已经枯黄了。
几只乌鸦在田里跳来跳去,啄着土里的什麽东西。
刘二的屍首抬到了他家祖坟边上,祖坟很小,只有几个土堆,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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