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还欠四贯。」
妇人手里的针又动起来,穿过粗布,拉出一截麻线,显然连线都是旧的。
「家里没钱。」
「粜粮。」
「粮粜了。」
衙役对望一眼。
年长的那个往灶房方向走了两步,探头往里看了看,灶房里黑黢黢的,灶台上搁着半碗稀糊,面上凝膜了都。
他退回来,终究有些不忍,道。
「我去通禀令君,再给你宽限几日。」
衙役走後,妇人手里的针停了,她望着院角那棵枣树,因为缺营养,树上青枣小得像豆粒,正在风里簌簌地摇着。
几日之後,衙役又来了。
这回来的是四个人,除了上回那两个,多了两名跨腰刀的。
刘二这次在家。
他蹲在檐下,两手搁在膝上,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见人进院,也没站起来。
「条贯规定的期限到了。」
刘二没马上接话,只朝东边扬了扬下巴,东边是孙大户的宅子,青砖院墙,屋脊上蹲着瓦猫。
他说道:「孙大户那边不是也还欠着麽?那边能宽限,这边怎麽不能?」
「那是民贷,这是官贷,你以为还跟你乡里乡亲好说话呢?」
刘二把手在膝盖上擦了两下,也擦不掉指甲里的泥,看起来很不体面。
「那请官爷再宽限些时日。」
「林令君说了,陈留县不能开拖欠的先例。」
檐下又是一阵沉默。
枣树上的青枣又摇了摇,不过不是风来了,只是有鸟路过蹬了枝,连鸟似平都不愿意在这寒酸的地方经停。
「我们家没钱。」刘二说。
衙役朝同伴偏了偏头,同伴会意,往灶房走去。
妇人从门槛上站起来,她想往灶房走,被另一名衙役拦住了。
弓手从灶房里出来,手里拎着个乾瘪的袋子,袋口没紮紧,几粒粮食从缝隙里漏出来,落在地上,妇人慌忙想去拾。
衙役提着麦袋往外走,妇人顾不得拾,又追了两步,平地绊了一下,「哎呦」一声摔倒在地。
刘二始终蹲在檐下。
见状,也没去扶自家婆娘,而是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他的个子不高,站起来比衙役矮半个头。
「我跟你去见林令君。」
「令君没空见你。」
「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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