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人的本性,能借钱轻松度日,就不会想着节衣缩食,由此便会越借越多。
而韩琦现在问的其实是国债背後有没有「锚」。
泉府赊贷,锚的是实物货物,而朝廷发钞,锚的是库藏钱帛,可国债既非实物亦非现钱,不过是一纸承诺,三年五载之後,朝廷拿什麽兑现这张纸?
「韩相公所问,正是国债之要害。」
陆北顾斟酌再斟酌,解释道:「国债之本,非锚於库藏,乃锚於未来之税入。今岁大旱,秋税必减,此是定局。然大旱不会连年不断,来年田赋复旧,商税如常,市舶之利亦逐年递增......这些未来的税入,便是国债的『锚』。」
这里要说的是,陆北顾是开天眼了的。
陆北顾知道大旱并不会持续,所以才这麽提议,但是这话没法说出来,因为在座的诸公谁都保证不了明年乃至後年是否会连续大旱。
所以,才会有这种「抗拒赈灾以确保存粮,避免国家接下来遭遇危机导致灭国」的心态。
「未来的税入?」赵概微微蹙眉,「陆枢副,未来的税入是虚的,今日募来的现钱却是实的,以虚保实,如何取信於民?」
「以朝廷之信取信於民。」
陆北顾说这话时,面上没有任何慷慨激昂之色,只是陈述一桩事实:「朝廷立国百年,虽屡经艰困,从未失信於天下。」
怎麽说呢?
大宋确实还是有点气运在身的,虽然自己挺烂,但周围的国家也没好到哪去,所以即便这些年来天灾兵祸不断,可国运始终坚挺,再加上经历五代十国之後,主张以文治天下,故而百姓的日子虽然不说安居乐业,但这种流离失所的灾年确实也不多,天下人对朝廷还是有信心的。
当然了,百姓的信心这种东西也很虚,有的时候,说有就有,可没有也就是转眼间的事情罢了,全看下顿饭有没有着落。
而且对於真正有钱的商贾大户来讲,因为朝廷人事变动或其他原因导致的政策变动,以往可没少让他们亏钱,自庆历以来,盐钞之制朝令夕改,钞价一跌,持钞者往往血本无归。
已经被坑过了,故而对於朝廷,他们其实是不太信任的。
「陆枢副此议确非常格。」
富弼也是无奈,说道:「常格之内,朝廷筹钱无非四途。加税,则民不堪负;发钞,则现钱交子币值骤贬;借支内库,则陛下私藏亦已见底;裁省浮费,则远水不解近渴......四途皆不通,便只能在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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