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伊万诺维奇一开始就没有参与争论,他无心应战,摊开刚送过来的《新闻》报浏览起来。
「先生们!」他叫道,「伊凡·伊里奇死了。」
「真的假的?」
「喏,您瞧瞧。」他说着,把那份崭新的,飘着油墨味的报纸递给了费奥德尔·瓦西里耶维奇。
黑色的边框里印着一段文字:「普拉斯科维娅·菲奥德洛芙娜·戈罗温娜沉痛讣告各位亲朋好友,先夫,高等审判厅委员伊凡·伊里奇·戈罗温不幸於一八四二年二月四日去世,兹定於星期五下午一时出殡,特告。」
高等审判厅委员去世了?
如此高的官位!
这势必在圣彼得堡引起一场大震动吧?
就在在场的一些官员这麽想的时候,他们却是听到了这样的发展:「伊凡·伊里奇生前是在座各位的同事,而且大家也都很喜欢他。他已经病了有几周了,据说患的是不治之症。职位倒还给他留着,但是据推测,等到他死了,阿列克谢耶夫就会取代他的位置,而阿列克谢耶夫的位子由文尼科夫或者施塔别尔来填补。
因此,一听到伊凡·伊里奇的死讯,在座各位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的死会给自己或者是熟人的官运带来什麽样的影响。「这下,或许我就升到施塔别尔或者文尼科夫的位子上了。」费奥德尔·瓦西里耶维奇想,「这件事领导早就答应了的,这次晋升除了能分到一个办公室以外,每年还会增加八百卢布的俸禄。」
「现在应该考虑呈报领导,把内弟从卡卢加调过来了。」彼得·伊万诺维奇也打着自己的算盘,「妻子不知会有多高兴呢!看她以後还怎麽抱怨我,说我从来也没为她的亲人出过一丁点儿力。」
这一死讯除了让每个人暗自思忖由此带来的官职的升迁之外,熟人的死亡本身给每个获悉的人带来的,无非像以往一样,即一种愉悦感:死的是他,不是我。
「怎麽样,他死了;可是我还活着呢。」每个人都这样想过或者感受过这一点。那些和伊凡·伊里奇亲近的,所谓的朋友们,不由自主地就会考虑到,现在他们不得不去履行乏味的吊唁义务,前往参加葬礼并慰问遗孀。」
一个人死了!同事们却只惦记着他的那些东西!
多麽不道德!
尽管场上的一些官员很想这麽说两句,但正因为他们是官员,他们在此刻反而有些静悄悄的————
而伊凡·伊里奇的同事是这样的反应,那他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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