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天子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满殿皆惊。
邕王抬起的脚僵在半空,缓缓收回,他转过身,对着御阶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
“父皇,儿臣……”
“朕让你说话了吗?”
天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可那双枯瘦的手,此刻紧紧地攥住了龙椅的扶手,其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是要把那扶手捏碎。
邕王不敢再言,额头抵地,一动不动。
天子缓缓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晨光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可那火焰里透出来的,却是彻骨的寒意。
“三月初二的密奏,”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确实收到过。司礼监,可有存档?”
曹谨行从御阶侧面闪出来,白白胖胖的脸,笑眯眯的眼睛,像一尊弥勒佛,他躬身行礼,声音细细的。
“回陛下,确有存档。兖王爷的密奏,是奴才亲手接收的,印封完好,当即转呈御前。陛下当日……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
四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盛长权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绷紧了。
留中不发,意味着天子当时并未重视这份密奏,或者说并未相信,可现在,这份“留中不发”的密奏,却成了兖王“未卜先知”的铁证。
当然,这既可以说是心系大局,也可以说是故布疑兵,这一切,都要看上面这位是怎么想的。
尤其是,还从兖王别院里捉到了此案的贼首……
“留中不发……”天子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朕当时以为,不过是老三的多虑。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殿中那两个跪着的儿子身上,一个额头青紫,一个满脸泪痕,像两条互相撕咬的野狗。
“没想到,朕的儿子们,一个比一个聪明。”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是一把刀,划破了殿中凝滞的空气。
曹谨行的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常,邕王的身子微微颤抖,不知是怒是惧,而兖王则趴在地上,哭得更加凄惨。
“父皇!儿臣真的冤枉!那密奏是儿臣听闻运河上有水匪出没,担心漕运安全,这才……”
“担心漕运安全?”天子忽然笑了,那笑声沙哑,像是一把钝锯在拉扯木头,“老三,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漕运?你平日里最关心的,不是诗词歌赋,不是琴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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