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谣攻讦,我只需守本心、做实事,便问心无愧,也信圣上自有公论,不会轻信浮言虚议。”
李洛由心道,这也未必!不过这话没必要说出口。但听徐光启的口气,收容的无名白不在少数。继而一问才知道,葛沽已经收容了一万多人,还在陆续补人过来。除了进厂做工和下地耕种,还有不少被派去修渠整田烧砖窑。
“我这里的情形你也见过了。修河浚渠乃是头等大事,几乎无一日不在整治。”徐光启指着远处那些纵横交错的沟渠说道,“渠道挖成之后,还得用砖石逐一衬砌加固。现下砖瓦窑那边最是缺人手,烧坯、运土、出窑,全是重体力活。这些流落市井的无名白,虽说原本身子单薄瘦弱,可只要管饱饭气力自然就能练出来。屯田这边,开沟、修渠、筑堤护坡,处处都要用人。这般人无家无室,孑然一身,能下苦力,也不畏艰险,比起临时雇募的民夫,更易管束。若是动辄征发屯户做工,势必耽误农时、荒了田亩。如今有这许多无名白可用,正好填补这些苦力差事,两全其美。”
出了纺织厂,沿着河岸往东走,两旁渐渐喧闹起来
方才在厂里听见的机器轰鸣声还隐隐在耳,此刻已被另一种声音取代——铁镐刨土的闷响、石块碰撞的叮当、监工粗声粗气的吆喝,还有工人们拉长了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混成一片嘈杂的工作交响。李洛由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一条新开的沟渠正在施工,蜿蜒如长蛇,从河岸一直延伸向远处的田野,望不见尽头。
沟渠已经挖了半人多深,两侧堆着新翻出的泥土,黑黄相间,带着潮湿的泥土腥味。渠底站着密密麻麻的人,有两三百之数,都穿着统一的灰色短褂,腰间系着草绳,光着脚踩在泥水里。他们有的挥镐刨土,有的用铁锹往筐里装土,有的转动绞盘,拖着一个个沉甸甸的土筐沿着斜坡上的轨道往上拽。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照出脊背上湿透的汗渍,一道一道的,像是被人用刷子蘸着水画上去的。
李洛由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他看见了那些人的脸。一张张脸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面容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他们的年纪也不好分辨,有的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须根却已经花白了;有的明明还年轻,背却已经有些佝偻了。只是那一双双眼睛都带着同样的神色,说不上是麻木还是认命,盯着手里的活计,一下一下地挥镐,一下一下地铲土,机械而沉默,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的木偶。
沟渠边每隔数十步便站着一个监工,穿着青色短褂,手里提着藤条,目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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