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统治机器,在三十年的努力之後,早已经可以自行运转,恢复了生机,皇帝的意志可以得到贯彻,现在大明最大的隐患,就是皇帝晚年不祥。
四十一岁的陛下,已经表现出了一些不祥,只不过被压制了下去。
其实朝臣们也发现了一些事儿,影响克终之难的因素,可能不是年龄,而是坐在皇位上的时间长短,甚至说,克终之难不是皇帝本身的问题,而是体制运行的问题。
陛下在皇位上坐了三十一年了,坐得时间太久了,以至於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陛下圣明,制度设计里,所有对皇帝纠错的力量已经全部失效了。
张居正在世的时候,总是片面地强调克终之难是皇帝老年昏聩引起的,但实践证明,既是皇帝本人改变引发的劫难,也是制度运转失灵的恶劣後果。
海瑞那本注定名垂千古的《治安疏》,里面的每一句,嘉靖皇帝本人不知道吗?道爷太清楚了。
但自嘉靖二十一年以来,根本没有一个人敢说、敢言,甚至连海瑞上了治安疏之後,道爷还怀疑是太子的人,或者是徐阶的人。
这套君权臣权的磕儿,道爷唠了四十年了,早就了熟於心,直到经过了层层盘查,发现海瑞身後空无一人,是个独臣,海瑞身後只有九州万方,只有万民,那一刻,道爷的心态彻底崩溃了。
这世间需要独臣、孤臣、忠臣这样的骨鲠正臣,去纠正在位日久的皇帝,犯下的种种错误。
但这些事儿,李佑恭不知道该如何讲给皇帝听。这是大逆,修改制度设计,就是让皇帝自己束缚自己。
「李大伴,你跟着朕已经三十一年了,朕从你的脸上看出了犹豫,看出了有话要说,讲就是了,你是内相。」朱翊钧放下了手里的奏疏。
李佑恭从不喜形於色,很小的时候就非常沉稳,这种沉稳逐渐变成了可靠,刚才李佑恭欲言又止,其实没有任何的表情流露,但还是被皇帝给发觉了异常,二人相处的时间太长太长了,太过於了解彼此了。
「陛下,臣确实有话要说。」李佑恭开始把自己内心所想,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帝,皇帝不问,他当然可以藏着,但陛下问了,他只能讲,不讲就是欺君罔上。
朱翊钧听完之後,正襟危坐:「李大伴,容朕缓思。」
首先,可以明确李佑恭不是文臣的走狗,不是要给皇帝套笼头的奸臣,更不会被文臣所收买。
李佑恭天天给这些文臣上眼药,恨不得一天三次提醒皇帝,大臣们居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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