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生命危险之后,阿七从他胸前收回了手。
夜邪模糊的视线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株不死草还在原来的位置。
深紫色的草叶蜷缩成了一截白骨,骨节分明,像从什么动物身上取下来的细长指骨。
那截白骨横在他胸口,两端微微翘起,骨面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里夹着一根极普通的小草。
草叶是灰绿色的,边缘泛着微微的红光,光从叶脉里透出来,映得那截白骨也泛出一层暗红色的浮光。
阿七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白衣袍角垂在他膝盖旁边,水珠顺着衣料往下滴,在沙地上砸出细密的小坑。
阿七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比他记忆里的语气凶了一些。
“中了水幻术?真是笨蛋!”
紧接着他便开始自说自话:“鬼河中段的水底长了一种水草,花冠长在淤泥底下,水面以上看不见。”
“但凡在水中央闭了眼的人,花粉会顺着水流钻进鼻腔,然后你会看见你最想看见的东西。”
夜邪张了张嘴想说话,但阿七抬手止住了他。
那只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对着夜邪鼻尖的方向虚虚地指了一下,坏笑道:“你现在看见的我,也不一定是真的。”
夜邪偏过头去看四周,他躺在一处陌生的河滩上,头顶是深紫色的天穹,比兽界的天色淡一些,但透着同样的异质感。
身后的河水依旧是灰白色的,但流动的方向反了过来,从下游往上游缓缓地溯流。
河滩上的碎石排成一种极规整的弧线,像被人一颗一颗摆好的。
“这是什么地方?”夜邪问。
“鬼河幻境。”阿七在他旁边坐下来,白衣铺在碎石上,袖口垂在膝盖两侧。
他侧过头来看夜邪,面具后面的眼睛在暗色里看不出情绪。
“你从进入河中央那一刻起就已经中了花粉。你以为你走完了,但你的身体还在河中央站着。哪里有不死草,都只是你的执念罢了!”
阿七说完偏过头去望着河面。
夜邪从他的侧影里看到了一点异样,阿七露在面具外的那截下颌线条,在某一瞬间忽然模糊了一下。
像画在纸上的墨线被水洇开了一瞬又迅速收拢。
阿七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夜邪脸上,对他说道:“如果你一直醒不过来,你的身体会永远停在河中央。等你再次被捞起来的时候,白骨都不会存在,只剩下鬼河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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