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水没过腰的时候夜邪停下来,河水推着他的胸口往下游的方向轻轻拽。
他闭上眼,水声灌进耳朵里,无数细碎砂石在耳膜外面缓缓滚动的声音。
他突然想到狸狼的那句,“这段时间虽不是你的本人,但我祝你的姐姐早日醒来。一切顺利。”
他想睁开眼问他这句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狸狼说要在河中央闭上眼睛,中途不能睁眼,机会只有一次!
夜邪把喉咙里那句“为什么”咽了回去,继续往深处走。
水没过胸口的时候,胸口处的不死草叶片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河底伸上来握住了。
夜邪的脚踝忽然被一股极冷的暗流缠住,那股力量顺着他小腿往上爬,凉意一直攀到膝弯的位置才停下来,然后整条河在他脚下猛地往下沉。
夜邪没有睁眼,但眼前骤然暗了下来,暗得像有人在他眼皮外面蒙了一层厚实的黑绒布。
窒息感像一只手从咽喉外面攥进来,气管被捏紧又松开,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吸一团浓稠的黑色液体,胸腔里灌满了又闷又重的东西。
然后那只攥着他脚踝的暗流猛地往上一提。
夜邪整个人被什么力量从水下捞了起来,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发出沉闷的“啪”一声,后背撞在了一处硬物上。
紧接着便有人在拍他的脸,他心中恼怒。
但拍他那人力道不重,拍两下,停一息,再拍两下。
夜邪的眼皮沉重得像被什么东西从内侧压住了,他挣扎着把眼皮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收拢。
一张白色的面具停在离他不到一尺的位置。
面具往下,是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再往下是一件纯白衣袍的领口,被水浸得半透,贴着锁骨。
夜邪认得这张面具,这个人的肩膀弧度、颈侧一颗极淡的小痣。
拍他脸的手指节分明,皮肤底下透着浅青色的血管纹路。
是阿七吗?
但不是那个左脸盛开着鬼花、右眼瞳孔会骤然收缩的阿七。
是更早的,穿白衣戴面具、浑身清冷疏离得像一柄出鞘薄刃的那个阿七。
夜邪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阿七的面具底下似乎皱了一下眉,又在他脸上连拍了两下,确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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