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当年专门为他制作这张面具时跑过许多地方,接触过无数种金铁玉石,却没有一种材料能和这副面具的触感对上。
它不是银不是金,冷的时候像浸透了山涧寒泉的玉石。热起来的时候却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温度反哺到他面颊上。
更像是这面具本身就是一个活物、靠着外界的东西在呼吸进食。
此时河水已经漫到了他胸口的位置,脚下的河床开始变陡,每一脚踩下去都要比前一脚更深几分。
夜邪停在水中央仰头望了一眼天色,晨光透过那层墨黑翻涌的雾气照下来,把河面染成一片黯淡的青灰。
他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了,阿桀也跟着消失了五年。
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一般,在同一天从他的生活里被抽走,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整个夜家上下都接受了夜幽幽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只有他一个字都没有信过。
姐姐怎么会死,一身诡谲的身手和无人能及,这样的人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死。
夜邪从前只当他们两个一起出了什么事,可随着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他心里那个原本模糊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阿桀没有死,他只是暂时离开了。
他带着姐姐一起走的,他恨透了这种被抛下的感觉。
夜邪在齐胸深的河水中闭上了眼睛。
面具右颊的热度此刻已经到了某种临界点,灼得他半边脸都在微微发麻,但他没有抬手去碰。
他把全身的重量往前一倾,双腿猛地蹬向河床底部,整个人顺着那股温热的水流头朝下扎进了水面。
入水的刹那世界骤然安静了。
他睁开眼睛,浑浊的深碧色水体里悬浮着无数细碎的反光颗粒,像碎银屑一样在水流中缓慢飘荡。
他感觉到一种轻微的震颤从面具内侧传上来,沿着颧骨往眼眶周围扩散,几道新生的纹路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伸展、往他皮肉深处扎根。
夜邪没有理会那种异样的触感,水流在他耳边掠过时发出的声响不像是水。
倒像是无数人在低低地念诵什么古老的调子,顺着水流一股一股地灌进他耳道深处。
水面之下那层墨黑的雾气反而退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深碧与墨蓝之间的幽暗色调,越往下越沉,越往下越安静。
周围的能见度只剩下一丈左右,再远的地方就是一片混沌的、流动的暗。
夜邪侧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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