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
他整个人缩在那张宽大的圈椅中,脸色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
玄玖渊蹲下身来平视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玄怜帝此刻苍白失魂的面孔,声音缓和了许多问道:“你父皇临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玄怜帝脑子里轰隆隆地响着一片混沌,这句话像一根针穿过了所有噪音扎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父皇躺在病榻上的最后一天,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这后半生过得无比失败,年轻时对朕好的人不好好珍惜,还想着用一切的阴谋诡计加害他们,落得这般下场,我自咎由自取。”
他一直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父皇是在感慨朝政的得失,是在后悔对某些忠臣的苛待。
他从来没有把这句话和夜黎联系在一起。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玄怜帝把脸埋进了双手掌心里,肩膀开始发抖。
他抖得很厉害,整个人的脊背弓成了一只虾米的样子,缩在圈椅里的身形看起来比他实际年纪小了很多。
像十几年前那个坐在夜黎膝盖上听故事的小孩子。
玄玖渊没有伸手去碰他。
他只是蹲在面前等着,用自己的存在给这个骤然崩塌的世界撑起一小片,不至于彻底塌到底的余地。
窗外槐树的影子在日光里缓缓移动着,从地砖的这一格挪到了那一格。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玄怜帝压抑在掌心里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殿宇里织成一层薄薄的声音的网。
玄玖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怀里那枚玉坠子的轮廓隔着衣料透出来一小块凸起。
他的指尖隔着衣服轻轻地按了一下那个位置,像是在触碰什么遥远又温热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玄怜帝从掌心里慢慢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红了一片,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流下来,只是在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潮意。
他看着面前蹲着的皇叔,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
“皇叔,她呢……那个女人,她还活着吗?”
玄玖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的嘴角缓缓弯了一下,弧度很轻很温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连波纹都不会惊动的那么轻。
“活着。”
他说,“在我心里她一直都在。只是她不能回京城来。我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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