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死的是肌肉,那些曾经坚硬如铁的肌纤维在毒素的浸泡下变得松弛、脆弱,轻轻一碰就会撕裂。
再然后是筋,是骨,是五脏六腑。
他已经在鬼门关的门口转了好几圈了,每一次心跳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后一口气。
以他的伤势和体内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换作任何一个人,早在第一波毒发的时候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可他没有,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比别人强,肉身再强悍也绝扛不住这种程度的毒。
也不是因为他的意志比别人坚定,意志再坚定,也挡不住毒素对脏器的侵蚀。
是因为他的脖子上,那条墨玉项链。
那枚墨玉就贴在他的锁骨下方,被凝固的血痂糊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边角。
那个边角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不是反射月光的亮,是从玉的深处自己发出来的光。
那光很淡,淡到如果不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它像一盏被厚重的布帘遮住的灯,光线透不出来,可灯在烧着,温度在传递着。
一缕又一缕温热的能量从墨玉中渗出来,像是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地下暗河,在夜元宸的体内缓慢地、坚定地流淌。
那些能量所到之处,毒素的蔓延被遏制住了。
那些能量会渗入他被震裂的经脉中,用极其缓慢的速度修补那些细如蛛丝的裂痕,包裹住他破碎的脏器,像一层透明的水膜,把那些即将散架的组织临时固定在一起。
夜元宸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像一个在水面上沉浮的人,一会儿被浪头推上来,一会儿又被拖下去。
清醒的间隙里,他能感觉到身下冰凉潮湿的泥土,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和野草被压断后散发出的青涩气息,能听见风穿过草丛时发出的沙沙声。
那些声音很远,远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响起的。
他有时候会想起母亲,想起母亲的脸,那张脸在他记忆里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
温婉的眉眼,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那双永远望向北方的眼睛。
母亲死的那天,他站在床前,看着母亲一点点闭上眼睛。
母亲最后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可他读出了那口型。
“活下去。”
夜元宸躺在血泊中,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他说不出话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