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北漓的疆域,标注着边关,标注着每一座城池、每一条河流、每一道山隘。
他的手指沿着边境线缓缓划过,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轩辕竹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清清淡淡的,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
“父王。”
轩辕赤没有抬头,淡淡应道:“嗯。”
“殷叔一个人去,您不担心?”
轩辕赤的手停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儿子居然向他提出了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轩辕竹依旧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问题本身就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以前的轩辕竹,从不会问“够不够”这种问题。
因为以前的轩辕竹,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期待。
现在他有了。
轩辕赤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了片刻,说道:“没关系,他是北漓最好的猎手。”
轩辕竹悠闲的掀开一只眼皮没有再问,他靠回椅背,那缕淡红色的发丝垂在额前,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投下一道淡淡的红影。
他的手重新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混沌的、暧昧的灰黑色。
风从旷野上吹过,枯黄的野草被压弯了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深处缓慢地爬行。
那片空地不大,四周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中间却突兀地空出一块。
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草茎折断、倒伏,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
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的更深,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湿润的、黏腻的质感。
那不是水。
是血。
夜元宸仰面躺在空地的正中央。
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分辨自己身在何处了,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小片被风吹开的云层缝隙里泄露出来的、惨淡的月光。
那月光是冷的,冷得像冰水,浇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却没有带来任何凉意。
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
或者说,他的身体正在一件一件地、从最外沿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死去。
最先死的是皮肤,那些被毒素侵蚀的皮肤变成了青黑色,摸上去冰凉僵硬,像是一层贴在肌肉上的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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