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周阳是被鸡叫吵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手机,是一只真实的、活生生的公鸡,就站在他窗口扯着嗓子打鸣。他睁开眼,天还没完全亮,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蓝色。那只公鸡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喔喔喔”地叫了一嗓子,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在通铺上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声音。风从汴水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远处有鸟叫,有虫鸣,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窸窣声。安静。太安静了。没有汽车的引擎声,没有电动车的警报声,没有楼上邻居吵架的声音。这种安静让他有些不适应,好像耳朵里少了什么东西。
起床之后,赵周阳去灶房烧了一锅水,下了半斤面条,又打了两个鸡蛋进去。鸡蛋是老周养的鸡下的,个头小,蛋黄颜色深得发红,吃起来有一股野味。老周蹲在灶房门口,吸溜着面条,含含糊糊地说:“你小子做饭的手艺还行,就是太费鸡蛋。那俩母鸡一天才下一个蛋,你都给煮了。”
“明天不吃了。”赵周阳说。
“别,”老周摆了摆手,“我就是说说。该吃吃,我一个人在这儿待了两个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来了,吃点鸡蛋算啥。”
吃完饭,赵周阳去盐田里转了一圈。他沿着土堤走,把每一块盐田都看了一遍,心里默默记着。一共三十六块格子,靠北边的十二块灌了水,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盐花——那是卤水浓度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自然结晶出来的。但量很少,稀稀拉拉的,像是冬天早上草地上结的霜。
中间十二块格子是空的,底部已经干裂了,裂缝有两三指宽。靠南边的十二块格子还在施工,土堤只修了一半,格子里堆着碎石和杂物。
赵周阳蹲在北边的一块格子旁边,用手指蘸了一点水,放在舌尖上尝了尝。咸。但不是那种纯正的咸味,后面跟着一股苦味和涩味。这是卤水浓度不够,或者里面有杂质的标志。他又走到格子的出水口,那里的水更咸一些,但依然有苦味。
他站起来,看着这片盐田,脑子里像拼图一样把那些零碎的知识拼在一起。
晒盐的原理其实不复杂。海水或者盐湖水通过蒸发浓缩,变成卤水,卤水继续蒸发,盐分结晶析出。关键是控制浓度和纯度。浓度太低,出盐慢,产量低;浓度太高,出来的盐夹杂着氯化镁和氯化钙,又苦又涩,人吃了会拉肚子。
现代制盐有各种设备和检测手段,但在这个时代,一切都靠经验和感觉。福建来的师傅能修出这片盐田,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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