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周阳觉得今晚邪了门了。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凌晨一点十七分,这是他今晚的第十二单。导航显示目的地还有六公里,在城郊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
车载电台放着深夜档的情感节目,女主播的声音像加了过量糖精的奶茶。他伸手关掉,车内陷入沉默。后视镜里,乘客安静地坐在后排——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模糊得像是被相机对焦失误。
老人上车时说去“柳河村”。赵周阳在高德地图上搜了半天才找到这个地方,一个已经标灰的村子,备注写着“已拆迁”。他跟老人确认,老人只说了一个字:“走。”
干这行三年,什么古怪乘客没见过。凌晨去墓地的,雨天去江边的,上车就开始哭的。赵周阳已经学会不多问,不搭话,把人送到就行。高考落榜那年他也是这么想的——既然考不上,就别废话,干活挣钱比什么都实在。
车窗外的路灯开始变得稀疏。柏油路面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碎石子路。两侧的梧桐树越来越密,枝叶在车灯的光柱里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比亚迪秦的电量显示还有百分之六十三,一切正常,续航显示还能跑三百多公里。这辆车是他分期买的,每个月车贷三千二,他还得再还两年。
“您这地方可真够偏的。”赵周阳随口说了一句。
后座没有回应。他瞥了一眼后视镜,老人低着头,像是在打瞌睡。灰白色的头发在仪表盘的微光下显得不太真实——太整齐了,像是假发。赵周阳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没往深处想。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大半夜穿个戏服坐滴滴的也不是没见过。
导航突然没了声音。赵周阳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蓝色箭头还在移动,但周围的路网一片空白,只有一条孤零零的蓝线伸向虚空。信号栏的格子一个不剩,4G的标志变成了一个灰色的叉。他皱了皱眉,这片城郊的信号一直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完全没网。
碎石子路走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条土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车灯照过去,能看到树枝在头顶交织成拱形,像是钻进了某个巨大动物的胸腔。土路坑坑洼洼,底盘刮了好几下,赵周阳心疼得直咬牙——这车是他全部家当,刮坏了修起来又是一笔钱。
“快到了。”老人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沙哑低沉,像是砂纸在木头上磨。
赵周阳松了口气,至少人还醒着。他放慢车速,沿着土路又开了大约五分钟,面前出现了一道河堤。车灯照过去,能看到河面反射的碎光,月光洒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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