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本记录。竞标过程在每月发工钱后的晚上,在工棚里进行,大家口头报出自己愿意出的“标金”(即愿意为使用当期总会金支付给其他成员的利息),出价最高者得标。但过程不透明:老赵喊价、记录,有时涂改,没有公开唱标、公示。会金收集和发放,也是老赵经手现金,没有收据,只有他本子上的记号。已有成员私下嘀咕,怀疑老赵自己作为会头,是否在第一次无息使用了会金(这会里的惯例是会头首期免息使用)后,还在后续轮转中得了好处,或者账目不清。
更麻烦的是风险集中。所有成员都是工友,收入都系于工程款发放。万一哪个成员中途出事(受伤、被欠薪、家里急事)还不上后续会金,或者会头老赵出问题,整个会就可能崩溃,已得标者占了便宜,未得标者(尤其是后期成员)可能血本无归。信任完全建立在熟人面子和口头承诺上,极其脆弱。
果然,运行到第五个月,出了岔子。一个会友小赵(和老赵同乡)在得标后,下个月该交会金时,推说工头还没结账,手头没钱,请求缓交。老赵碍于同乡情面,口头答应了。但这破坏了规矩:会金不能按时收齐,就无法足额发放给当期中标者。当期中标的是另一个急等钱给老婆看病的工友,眼巴巴等着钱,结果钱不够,顿时急了,在工棚里和老赵、小赵吵起来,差点动手。小赵咬定工程款没到,自己也没办法。老赵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账本也记得一团乱,说不清楚小赵到底欠了多少,之前有无预支。现场乱成一团,互助会面临散伙风险,几个还没得标的成员(包括古建国)也担心自己的钱打了水漂。
古建国目睹了整个过程。他想起儿子说过的话:钱的事,信任很重要,但不能只靠信任,要有规矩,有记录,大家都看得见。眼看局面要崩,他站了出来,说了句:“都别吵了。这么吵,钱就能吵出来吗?先把账算清楚,再说怎么办。”
众人安静下来。老赵正焦头烂额,便把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递给古建国:“老古,你识字,你来看,这账……我也搞糊涂了。”
古建国接过笔记本,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看。记录确实混乱,人名多用绰号或简称,金额有涂改,谁交了谁没交,谁该得多少,模糊不清。他没有立刻评判,而是找了张稍微干净点的水泥袋,铺开,又跟老赵要了支笔。他让所有人先别说话,然后按照记忆和笔记本上勉强可辨的记录,开始一样样捋:
“这会,十二个人,每人每月一千,总会金一万二,对吧?”
众人点头。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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