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答案是:因为法国人知道他们是谁,而我们不知道。”
教室里鸦雀无声。
“法国人经历了革命。他们推翻了国王,杀死了贵族,把一切旧的东西砸得粉碎。然后他们问自己:我们是谁?我们是法兰西民族。我们是自由、平等、博爱的公民。我们愿意为自己的权利和荣誉去死。”
“而我们呢?我们是普鲁士人。可是什么叫普鲁士人?是哈弗尔河畔那片土地的居民?是霍亨索伦家族的臣民?是弗里德里希大帝的士兵?这些答案,全都过时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像一把刀,划开空气,划开每一个人的胸膛。
“神圣罗马帝国已经灭亡了。旧的德意志已经不存在了。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要不要改变的问题,而是:如果不改变,我们就会彻底消失。德意志这个民族,将会像古代的迦太基一样,只存在于历史书的脚注里。”
“所以,什么是德意志民族?这个问题,不是书斋里的空谈。它是我们的生死存亡。”
费希特讲完了。教室里沉默了很久,没有人说话。
弗里德里希坐在最后一排,双手紧紧攥着包袱的布角,指节发白。
他想起父亲在庄园里写笔记的背影。想起施泰因问他的那些问题。想起让在庄园里唱的那首歌,皮埃尔送给他的那枚勋章,母亲站在门廊前举不起来的手。
什么是德意志民族?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会用一辈子去找。
二
下课后,弗里德里希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学生们从他身边走过,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刚才的课。有人兴奋,有人困惑,有人不以为然。一个穿着讲究的年轻人大声说:“费希特总是这一套,民族、民族、民族,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旁边的人附和道:“就是,法国人厉害怎么了?我们老老实实交赔款,过几年他们就走了。”
弗里德里希听着这些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弗里德里希回头,看到一张和他差不多年纪的脸——瘦削,苍白,带着一副大大的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是。”
“我叫卡尔,”那人说,伸出手,“哲学系一年级。”
弗里德里希握了握他的手,有些迟疑。在庄园里,没有人这样和他握手——佃农的儿子们见了他就躲,镇上的孩子们和他玩的时候也总是隔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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