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漫过青石板铺就的西街,卷起街角的碎花瓣,也吹动了林砚鬓边的乱发。他一身玄色劲装,衣摆沾着未干的泥渍与草屑,那是连日奔波留下的痕迹,唯有腰间悬着的一块墨玉腰牌,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与他周身沉郁的气息格格不入。最要紧的是他的胸口,衣襟内侧贴着肌肤的地方,揣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那是吕玲晓的魂牌——由千年柏木所制,刻着她的生辰八字,牌面被他反复摩挲得发亮,边缘已有些圆润,只是原本莹白的牌身,此刻正泛着一层淡淡的灰雾,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生机,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三天前,吕家满门被灭,唯有外出求学的吕玲晓下落不明。林砚疯了一般寻遍了城郊的山林、河边的渡口,却只在她家后院的老槐树下,找到了这块魂牌。魂牌未碎,却气息微弱,懂玄术的老友告诉他,吕玲晓或许还活着,只是魂魄被某种邪术禁锢,而禁锢她魂魄的关键,或许与“绣”有关——吕玲晓自幼习得一手好绣活,尤擅苏绣,失踪前,她曾提过要去西街的灵绣坊,定制一块绣着并蒂莲的绢帕,作为两人定情之物。
林砚的指尖隔着衣襟,轻轻按了按那块魂牌,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他抬眼望去,西街的尽头,一间青瓦白墙的小院静静矗立,院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牌匾,上面用银线绣着“灵绣坊”三个字,字体娟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牌匾下方,垂着一幅淡青色的门帘,帘布上绣着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色泽温润,风一吹,门帘轻轻晃动,露出院内一角的绣架,却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与西街的热闹喧嚣不同,灵绣坊周围异常安静,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林砚放缓脚步,一步步走近灵绣坊,鼻尖渐渐萦绕起一股复杂的气息——既有丝线的清香,又有淡淡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某种动物的血干涸后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人莫名心悸。他皱了皱眉,指尖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周身的气息愈发警惕。
抬手,轻轻掀开那幅淡青色的门帘,门帘触感细腻,绣着的缠枝莲纹样在指尖划过,针脚紧实,显然是出自高手之手。门帘掀开的瞬间,一股更浓郁的丝线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烛火的暖意,与门外的清冷截然不同。院内不大,铺着青石板,两侧种着几株栀子树,花瓣洁白,却没有丝毫香气,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院子中央,摆放着四个绣架,整齐排列,每个绣架上都绷着未完工的绣品,光线昏暗,看不清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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