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风卷着碎叶,撞在青瓦飞檐上,发出呜咽似的轻响,像谁藏在暗处,低低地啜泣。林砚裹紧了身上半旧的玄色锦袍,指尖死死抵着心口的衣襟,那里藏着一块温热的木牌,棱角被摩挲得光滑,贴着他的皮肉,似要融进骨血里。那是吕玲晓的魂牌,是他在乱葬岗的荒草里,从她冰冷的指尖硬生生掰下来的——三天前,针绣房的绣娘们说,吕玲晓偷了坊主珍藏的“凝血绣”,畏罪自缢在绣房后院的老槐树上,尸体连夜就被扔去了乱葬岗,连块像样的棺木都没有。
林砚不信。
吕玲晓的绣技,是整个京城数一数二的,一手“游针绣”出神入化,能将花鸟绣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绢而出。她性子温婉,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去偷坊主的宝贝?更何况,那“凝血绣”是用特殊丝线绣成,据说绣成之日,会渗出似血的光泽,暗藏杀人的针诀,是江湖上人人觊觎的邪物,吕玲晓向来厌恶这些阴邪之物,怎会主动去碰?
他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脚下的石板被秋露浸得湿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前方便是针绣房,坐落在巷尾深处,临水而建,青砖砌成的院墙爬满了枯藤,藤叶发黑,缠绕着院墙上的雕花,像一道道狰狞的爪痕。往日里,这里总是飘着淡淡的丝线香气与檀香,绣娘们的笑语声、针脚穿梭的细微声响,能飘出半条巷子。可如今,整座针绣房都被一股死寂笼罩着,连风穿过窗棂的声音,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一座被遗弃的坟茔。
林砚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针绣房的正门。那扇雕满缠枝莲纹的楠木门紧闭着,门环上的铜锈已经发黑,上面还挂着一把沉重的铜锁,锁身上刻着古怪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他记得,往日里这扇门从不上锁,绣娘们来来往往,门扉吱呀作响,充满了烟火气。而现在,这扇门像是一道生死界限,隔开了人间与阴曹,里面藏着吕玲晓的冤魂,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抬手,指尖抚过冰冷的门环,指腹触到铜锈的粗糙质感,心底一阵翻涌。三天前,他还在这里见过吕玲晓,她坐在靠窗的绣架前,身着一袭月白色襦裙,乌发用一支素银簪绾起,指尖拈着一根孔雀羽金线,正专注地绣着一幅《寒梅图》。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连指尖的银针,都似染上了暖意。她见他进来,抬起头,眼里闪着光,轻声说:“阿砚,等我绣完这幅图,就陪你去看城外的秋菊。”
可如今,秋菊开得正盛,她却不在了。
林砚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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