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落絮,扑在林砚的青布长衫上,带着几分黏腻的湿意。他拢了拢衣襟,指尖下意识地按在胸口左侧——那里藏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被两层素色绢布裹得严实,隔着衣料,仍能触到木纹的粗糙与冰凉,像吕玲晓最后留在他掌心的温度,清冽又易碎。
林砚的脚步很慢,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与巷口茶馆的喧嚣、街边绣坊的丝线摩擦声格格不入。他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往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黯淡如蒙尘的玉,下颌线绷得紧实,唇瓣紧抿,连周身的气息都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寂。路人匆匆而过,有人瞥见他这副模样,难免多瞧两眼,却只看到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哀伤,终究不敢上前搭话。
他要去纹绣阁。
这个名字,是吕玲晓生前念了无数次的地方。她总说,纹绣阁的绣娘手艺通神,能将世间最鲜活的景致绣进绢帛,能将人心底最隐秘的念想,藏进每一针每一线里。那时的吕玲晓,眉眼弯弯,指尖捻着绣针,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她拉着林砚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娇嗔:“阿砚,等我绣好了那幅《寒梅映雪图》,咱们就去纹绣阁,请那里的师傅,给我们绣一对同心帕,好不好?”
林砚那时只笑着点头,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好,都听你的。”
可他终究没能等到那幅《寒梅映雪图》,也没能陪她去成纹绣阁。一场突如其来的祸事,夺走了吕玲晓的性命,只留下他一个人,抱着冰冷的遗体,守着一堆未完成的绣品,还有这块仓促间制成的魂牌。
魂牌是他亲手做的,用的是吕玲晓生前最爱的那棵老梅树的枝干,质地坚硬,纹理清晰。他笨拙地打磨、雕刻,将“吕玲晓”三个字一笔一划地刻在牌面上,刻得指尖渗血,也浑然不觉。按照民间习俗,这祭荐用的灵牌本应随灵柩一同安葬,可林砚舍不得。他要带着它,替吕玲晓去看看她心心念念的纹绣阁,替她完成那未说出口的心愿,哪怕,身边再没有她的身影。
沿着青石板路一直往前走,穿过两条窄巷,远远地,便看到了纹绣阁的幌子。那是一块乌木牌匾,上面用银线绣着“纹绣阁”三个大字,字体娟秀,却又带着几分风骨,牌匾边缘缠着一圈浅青色的丝线,风一吹,丝线轻晃,像是绣娘指尖跳动的针脚。牌匾下方,挂着两串小小的绣囊,绣囊上绣着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色彩温润,远远望去,便知是出自巧手。
林砚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巷口,望着那座青砖黛瓦的阁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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