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
谢成躺在病床上,觉得自己就剩下一把骨头了,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消毒水的味儿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熏得人脑仁疼。
可这些都比不上手里那张纸——肺癌晚期,全身转移,没治了。
薄薄一张纸,咋就那么沉呢,压得他心口喘不过气。
他才三十岁。
村里老话讲,三十而立,是该顶门立户的年纪。
可他呢?他立了个啥?活脱脱一个笑话。
十年前干的那档子浑事,这会儿像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在眼前过。
他当时咋就鬼迷了心窍,扔下刚过门没多久的媳妇何婷,扔下坐轮椅的爹,扔下风风火火为他操心的娘,跟着隔壁那个会扭腰撒娇的赵二妮跑了呢?
就为着人家嘴里那点“城里好日子”的甜话,以为真能奔出个前程。
结果呢?好日子?屁!
赵二妮嫌他穷,嫌他没本事,到了外头没半年,就搭上了别的男人,把他像扔破烂似的扔在了那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陌生城市。
他没脸回家啊。
真的,一张脸臊得没处搁。
就只能在那儿硬熬,打零工,出苦力,搬货卸车,蹬三轮,桥洞子底下也睡过。
啥脏活累活没干过?硬是把自己这副身板一点一点熬空了,熬干了。
最后咳出血,眼前发黑站不稳,让人抬进了这医院,换回来一句:回家准备后事吧。
夜深得很,静得吓人,只有旁边那个机器滴滴滴地响,听着心慌。
谢成盯着天花板上那块霉斑,眼泪自己就往外淌,止不住。
他想起何婷最后红着眼跟他喊离婚的样子,想起她那么瘦小的一个人,里里外外操持这个家。
想起她后来流了产,身子一下子垮了,年纪轻轻就走了。
想起爹坐在轮椅上,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叹气,一声接一声。
想起娘为了这个家,能跟任何人吵,跟任何人拼,头发早早地就白了。
想起大哥把攒了多年的家底掏空,就为了给他凑足彩礼钱……
一步走错,步步都错。
往回看,他这辈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窝囊废,白眼狼。
要是能重来一回……
他绝不再跑,绝不再犯浑,绝不再辜负任何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胸口疼得厉害,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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