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廓尔喀刀是在程铁山到达鹰愁峡的前一天夜里打出来的。
马钧在铁匠炉前守了整整两天两夜,眼睛熬得通红,手上的皮被火星烫掉了一层。炉火从没熄过,风箱拉得呼呼响,铁块在炉膛里烧得通红,拿出来放在铁砧上,锤子砸下去,火星四溅。淬火是最难的一关。马钧试了七次,前六次都失败了——要么刀刃太脆,一敲就断;要么刀身太软,连木头都砍不动。第七次,他把刀身烧到暗红色,不是亮红,是那种将暗未暗的红。然后迅速浸入冷水中,“嗤”的一声,白汽腾起来,模糊了整个铁匠炉。
苏定远站在旁边,看着马钧用铁钳夹出那把刀。刀身灰黑色,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纹路,像水波,又像指纹。马钧把刀翻过来,用锤柄轻轻敲了一下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铃铛,余音在院子里回荡了很久。
“成了。”马钧的声音沙哑,手在发抖,但眼睛亮得吓人。
苏定远接过刀。刀身不长,一尺二寸,但很沉,重心在刀头三分之一处。刀刃向内弯曲,像一只收缩的虎爪。刀背很厚,靠近刀柄处足足有一分厚,慢慢向前收窄,到刀尖时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刀柄用胡杨木包着,外面缠着麻绳,握在手里不滑不硌。刀柄末端有一个铜环,套在手指上,怎么甩都脱不了手。
他握着刀,走到院子角落,那里竖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桩。他深吸一口气,挥刀砍下去。“咔嚓”一声,木桩应声断成两截,切口光滑得像被刨子推过。旁边几个围观的士卒倒吸一口凉气。刘大棒凑过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人,这刀——给我试试?”
苏定远把刀递给他。刘大棒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挥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狂热:“好刀!真好刀!这分量,这手感——我打了二十年仗,没见过这么好使的刀!”
马钧靠在铁砧上,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十天之内,能打出多少把?”苏定远问。
马钧盘算了一下:“白天黑夜不停工,能打十把。但得有帮手。”
“我给你找。”苏定远转头看向刘大棒,“从特战小队里抽两个人,给王师傅打下手。”
“是!”刘大棒应得干脆,眼睛还盯着那把刀。
程铁山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老将军牵着毛驴走进营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苏定远,而是刘大棒手里的那把刀。他停下脚步,盯着那把弯弯的短刀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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