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到位。他在震远武馆能学到的东西,已经全部学完了。再多待下去,不过是把已经掌握的东西再重复千万遍——重复虽然没有坏处,但进展会被锁死在上限之下。震远武馆不欠他了,而他继续留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只是在消耗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围墙外的小巷中传来。脚步声极轻,踩在石板和泥土的交界处,节奏均匀,步幅稳定——不是夜巡更夫那种散漫的步子,也不是醉汉踉跄的乱步,而是一个刻意压低动静的正常人在快速穿行。
江陵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没有转头去看围墙的方向,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但他的耳朵已经捕捉到了那个脚步声的每一个细节。来人身高在五尺三寸左右,体重大约一百一十斤,穿的靴子是软底布靴——这种靴子走在石板上几乎不会发出声音,刚才那一点脚步声是因为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更重要的是,这个脚步声的节奏,他在今天早晨刚刚听过。
聚仙楼的苏荃,今天清晨踩着落叶走来时,就是这个节奏。
但此刻的方向不对。清晨苏荃是从武馆前院方向走过来,现在这个脚步声是从武馆围墙外的巷子里穿过,方向是由南往北——那是往城中心去的方向。深更半夜,一个酒楼的当家不睡觉,在武馆围墙外的小巷里穿行,不可能是出来散步的。
江陵没有站起来去跟踪。跟踪苏荃这种级别的武者,风险太大,一旦被发现,他之前苦心经营的“资质平庸外门弟子”形象就会彻底报废。但他把这个信息存进了脑子里的某个角落。苏荃今天的出现本身就带着某种刻意——一个聚仙楼的三当家,亲自跑到武馆后院来道谢,还送了一块能调用聚仙楼资源的铜牌,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江湖人身上都会觉得不太正常。聚仙楼开的是酒楼,不是善堂,苏荃作为一个在绥安县城势力不弱的商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外门弟子投资人情。她一定看到了什么——或者说,她一定在布局什么,而江陵恰好是她棋盘上的一颗可用之子。
想利用他的人不止一个。何半章、席文远、甚至震远武馆内部那位向外输送情报的人,每个人都在下一盘棋。而江陵现在的处境,就是棋盘中央那颗还没被任何人吃掉的孤子——谁都想要,但谁都不知道这颗子真正的分量。
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至少现在不行。
江陵从石墩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微微发僵的颈椎,发出一串细微的骨节脆响。他走到水缸边,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回到自己那间偏房,合衣躺下。月光从未关严的窗缝里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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