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里又取出一张叠好的银票,平放在桌面上,用两根手指推到赵婉清面前。银票的面额是一百两。
“这是上次城南校场的尾款,席馆主让我一并带来,算是额外的辛苦费。赵教头不必急着答复,三天之内,只要侧门的门闩开了,我们的人自会办事。如果三天之后的夜里那扇门还是锁着的,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之前的合作,一切照旧。”
赵婉清看着那张银票,没有伸手去拿。她转身推开木门,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差点熄灭。她在门口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夜色之中。
何半章独自坐在屋内,将银票收回袖中,脸上的笑容在烛光中一点点冷却。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画着红圈的平面图,嘴角的弧度渐渐拉平,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直线。他将图纸重新叠好,塞进衣袖最深处,然后吹灭蜡烛,起身离开。
茶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震远武馆后院,旧木桩区。
月色清冷,洒在那根三人合抱的铁木桩上,在泥地上投下一道粗壮的黑影。江陵还没有睡。他盘腿坐在铁木桩前的石墩上,双眼微闭,呼吸均匀而绵长,双手自然地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整个人如同老僧入定。
他并没有在练什么内功心法。震远武馆给外门弟子传授的内息调理法门只有最基础的吐纳术,调理气血尚可,用来破境进阶根本不够看。他现在做的,是任何环境里都能运用的身体感知——通过放慢呼吸、降低心率,将身体的感知力逐步向内收缩,一寸一寸地扫描自己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络的状态。他不需要高深的内功心法来告诉他哪里出了问题。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最诚实的记录仪,每一次发力时的细微偏差,每一次撞击后的酸痛位置,都在告诉他答案。
这种笨办法,是他在日复一日独自练功中摸索出来的。不需要天才,不需要名师,只需要足够耐烦。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缓缓睁开眼睛。月光下,他的瞳孔清亮如水,没有一丝困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布满厚茧,指节粗大,虎口处的皮肤被木桩磨得如同老树皮一般粗糙。这双手,他废掉了不止一层皮,三年下来,连指纹都快磨平了。但就是这双手,昨天能撞碎疯马的膝盖而自身骨裂不超过两处,今天能面对朱铁膀的当众挑衅而不抖一分。
他将右掌缓缓攥成拳,感受着从指尖到手腕再到小臂的每一根肌肉纤维依次收紧。没有问题。所有该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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