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是个匠人,但如今刘中郎的大名在荆州可是如雷贯耳。
「原来是刘都督当面,小老儿有眼无珠,该死该死!」
老王头慌忙就要下跪。
「免了免了,咱们论的是手艺,不兴这个。」
刘祀一把拉住他,直接指着图纸上的那个核心部件——「犁壁」,对他言道「老人家,您看这儿。这弯曲的辕,正是为了省力。关键在这个转轴,您得给我用最硬的枣木来做,还得打磨光滑了。
这里,再锉下去一分,要让它能灵活转动————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刘祀身上那股子较真的劲头就上来了。
他脱去了碍事的宽袖外袍,只穿着件单衣,也没了平日里都督的架子,直接蹲在满是木屑的地上,拿着炭笔在木料上画线。
「这里要用榫卯扣死,不能用钉子,钉子容易松。」
「这个犁铲的角度不对,要稍微翘起一点,这样进土才顺畅。」
起初,那老王头还是唯唯诺诺地听着,可听着听着,他眼中的惊惧就变成了惊讶,最後化为了深深的折服。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这位都督大人嘴里蹦出来的词儿,虽有些听着新鲜,但细细一琢磨,竟然全都对!
很多他琢磨了半辈子没想通的关节,被刘祀三两句话一点拨,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烛火通明,锯木声沙沙作响。
这一夜,太守府後院的灯火未曾熄灭。
锯木声、刨花声、还有刘祀和工匠们低声的讨论声,交织成了一首独特的乐章。
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一声嘹亮的鸡鸣划破了临沅城的宁静。
「成了!」
老王头直起早已僵硬的腰板,满眼血丝,却兴奋得满脸红光。
在满地的木屑之中,一架崭新的、造型奇特的曲辕型,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它线条流畅,比起那笨重的长直辕型,显得娇小而精悍,宛如一件刚刚出世的艺术品,正等待着在大汉的土地上,翻开新的一页。
刘祀走上前,伸手抚摸着那光滑的型辕,感受着木料传来的温润触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好家夥。」
他拍了拍这架划时代的机器,转头对同样熬了一宿、正靠在柱子上打盹的老黑笑道:「老黑,醒醒,咱们下地!」
「下地?」
老黑迷迷瞪瞪地揉了揉满是眼屎的眼角,茫然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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