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
几个胆小的腿一软,又要往泥里跪,那是刻在骨子里对兵祸的恐惧。
「怕什麽!都起来!」
刘祀此时也已下了坡,靴子踩在发软的田埂上,几步上前,伸手扶住离得最近的一位老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我等是大汉的兵,不是来抓丁的,更不是来抢粮的。看你们摔了,过来看看。」
那老丈身子抖如筛糠,见这位领头的大官似乎真没恶意,这才稍微定了定神,颤巍巍地道:「谢————谢官爷。」
「发生了何事?」
几个老农面面相觑,最後还是那老丈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官爷有所不知,眼瞅着就要播种了,这地若是再不翻,就赶不上节气了。
方才俺们几个使了吃奶的劲儿,本以为把那些菽根拔了能好型些,谁成想——这地硬得跟铁板似的,这犁头吃土太深,卡住了,绳子一崩,大夥儿就都————」
刘祀闻言,松开老丈,迈步走到那架长犁旁。
这是一架典型的「长直辕型」。
他在後世的博物馆里见过这玩意的复原图,但真家夥摆在眼前,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这东西太大了,也太笨了。
那笔直的型辕足有丈余长,笨重无比,回转更是极其困难。
按照设计初衷,这种型是需要「二牛擡杠」,也就是两头壮牛合力才能拉动的重型器械。
可如今这田里,哪有牛的影子呢?
刘祀环视四周,这六七个老农,最年轻的怕是也有四十七八往上,个个面黄肌瘦,手臂细得像麻杆。
「这二牛方能拖动之犁,你等就靠这五六人拉啊?」
刘祀不可置信地问道。
「回官爷的话,村里的壮劳力——早些年打仗,都死绝了。」
老丈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麻木的凄凉:「剩下的几个後生,也被征去运粮了。前几年,吴人抢了咱们村的牛,俺们这几个老骨头若是不抱团一起拉,这地就得荒着。荒了地,交不上租子,全村老小就都得饿死。」
刘祀心中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看向其中一个一直佝偻着背的老农,见他捂着肩膀呲牙咧嘴,便走上前去:「老人家,伤着哪了?」
那老农见大官问话,吓得想往後缩,却被刘祀一把拉住。
刘祀轻轻撩开他那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襟。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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