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短促的**,随即,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呼吸也微弱了下去,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陛下!” 冯保和闻讯赶来的几个贴身太监,扑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徐院判额头冷汗涔涔,死死盯着皇帝的面色,手指搭在腕脉上,片刻不敢移开。他用的,是太医院压箱底的“续命针”,乃是当年杨济时传授的、激发人体最后潜能的霸道针法,效用短暂,且事后对身体损伤极大,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但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朱载垕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总算不再有断绝之虞。灰败的脸色,也稍稍恢复了一丝生气。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了片刻,才慢慢聚焦,看清了榻前跪了一地、满脸泪痕的众人,以及面如死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徐院判。
他没有问“朕怎么了”这样的废话。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方才那一阵心慌气短、眼前发黑,仿佛魂魄都要离体而去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接近那最终的归宿。
“都……起来吧。” 他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朕……还死不了。”
徐院判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伏下头去,肩膀微微耸动。冯保等人更是泣不成声。
朱载垕疲惫地闭上眼,片刻,又睁开,目光缓缓移向徐院判:“徐卿,朕……还有多少时日?”
徐院判身体一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更不敢回答。
“直说无妨。” 朱载垕的语气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朕,心里有数。”
徐院判抬起头,老泪纵横,嘴唇哆嗦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陛下……若……若安心静养,或可……或可延数月之期……若再……再如此操劳,恐……恐……”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数月,而且必须是“安心静养”的情况下。可如今这内忧外患的局势,身为皇帝,如何能安心静养?
朱载垕沉默了。殿内,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许久,朱载垕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与决绝:“传旨,召……内阁诸臣,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并……司礼监诸秉笔,即刻至乾清宫见驾。另,速召裕王朱翊钧入宫。”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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