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字清晰。
“回殿下,二位阁老正在处理各地报上来的秋税收缴和灾后重建款项的奏报,听说……户部那边,又和工部、兵部争执起来了。” 冯保低声回禀,语气平淡,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太子醒来,固然是定心丸,但太子这身体,根本经不起繁重政务的耗损。可国事如麻,又哪里离得开储君的决断?张居正和高拱虽然竭力分担,但许多大事,终究需要太子点头,至少,需要他知情。
朱载垕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凋零的枝桠。他知道冯保未尽之意。他这偷来的三个月生命(从昏迷到如今),是杨济时用命换来的,是无数将士、百姓的牺牲换来的。他躺在这里的每一刻,都仿佛能看到杨济时临终前那双燃烧的眼睛,能看到谭纶血染诏狱的惨状,能看到京城大火中无助的百姓。这份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却也成了支撑他强打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唯一支柱。
“让他们吵。” 朱载垕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吵明白了,再拿章程来见孤。张先生和高先生,自有分寸。该争的,要争;不该争的,吵也无用。眼下朝廷艰难,国库空虚,每一分银子,都要用在刀刃上。灾民的抚恤,阵亡将士的抚恤,被焚毁街巷的重建,边关的粮饷……这些,一文钱都不能少。至于其他的……能省则省,能缓则缓。”
“是,奴婢明白。” 冯保躬身应道,心中却是暗叹。太子虽然年轻,又缠绵病榻,但这番见识和决断,却已显露出明君气象。只是这身体……他偷偷抬眼,看着太子苍白瘦削的侧脸,和那在明亮光线映照下、几乎有些透明的耳廓,心中的忧虑更深了。
“陈矩的伤势,如何了?” 朱载垕忽然问道。陈矩为救他,被“罗先生”重创,险些丧命,此事他一直记挂在心。
“陈公公伤势已稳定,只是经脉受损颇重,功力大不如前,如今在内官监静养,陛下恩准,许他不必当值,安心休养。” 冯保回道,顿了顿,补充道,“陈公公前日还托人带话,说等身子好些,便来给殿下请安。”
朱载垕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陈矩的忠诚和能力,他心中有数。这样的人物,伤愈之后,仍是可用之才。只是……他想起那夜火光中,陈矩与那“烧痕男人”诡异而迅疾的交手,想起那“烧痕男人”半边可怖的伤脸和那只完好的、冰冷如蛇的眼睛。此人究竟是谁?与“罗先生”、与白莲教是何关系?他逃去了哪里?那夜之后,便再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锦衣卫和东厂明察暗访,竟未找到丝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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