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辅臣和部院重臣围在中间,似乎在低声商议着什么。年轻的太子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在一群或白发苍苍、或老成持重的重臣之中,非但不显稚嫩,反而有种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徐阶心中暗叹,这位太子殿下,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些“仁弱”之名,但自监国以来,尤其是此次掀开“妖道案”的雷霆手段,所展现出的果决、缜密与担当,远超众人预期。如今陛下明确放权,太子监国已是名副其实,这大明朝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元辅。”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徐阶转头,是次辅袁炜。袁炜面色同样凝重,低声道:“陛下此诏一下,天下震动。妖道祸·国,戕害皇嗣,此事骇人听闻,必引朝野非议。太子殿下虽得陛下托付,然则国本动摇,人心惶惶,殿下肩头压力,恐非常人所能承受。我等身为辅臣,当如何自处,又如何辅佐殿下,元辅可有成算?”
徐阶看了袁炜一眼。这位袁阁老是青词宰相出身,以善写玄文青词得宠,向来紧跟皇帝修道炼丹的步调。如今陛下下诏罪己,明令废止斋醮,裁撤僧道,袁炜的立身之本瞬间动摇,其心中惶惑,可想而知。他这话,既是询问,也是试探。
“袁阁老所言极是。” 徐阶缓缓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陛下痛陈己过,正是欲刮骨疗毒,革除积弊。太子殿下仁孝聪敏,监国以来,朝野有目共睹。如今陛下既以国事相托,我等臣子,自当竭诚辅佐,共渡难关。当务之急,乃是稳定朝局,彻查妖道余孽,安抚天下人心。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尽心王事,恪尽职守即可。陛下虽居斋宫,仍是君父。太子监国,亦是代父理政。你我身为臣子,谨守本分,匡正补阙,便是忠君爱国之道。”
袁炜听出了徐阶话语中的谨慎与告诫,微微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徐阶这是要持重观望,在陛下和太子之间,不偏不倚,以稳为主。但这朝局,真能稳得住吗?
另一侧,兵部左侍郎、国子监祭酒高拱,与詹事府詹事、礼部右侍郎张居正并肩而行。高拱面色沉肃,浓眉紧锁,低声道:“叔大,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张居正年轻的面庞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凝重,闻言略一沉吟,道:“肃卿兄,陛下此诏,石破天惊。自曝其短,痛陈其过,非大智大勇、痛彻心扉者不能为。然,诏书易下,积弊难除。妖道之祸,岂止在宫闱?其流毒所及,朝野上下,依附者众;斋醮之费,耗蠹国帑,岂是裁撤僧道便能弥补?更兼北虏南倭,天灾频仍,国库空虚,民力已疲。太子殿下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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