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从一场持续了数十年的骗局和谋杀中惊醒。这份功劳,或者说,这份将他从虚假安宁中拖入残酷现实的“功劳”,让他心情复杂难言。
“那妖道……罗贼,现在何处?”嘉靖帝问,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回父皇,昨夜西山围捕,主犯云鹤,即白云观观主,携带罪证木匣逃窜,被儿臣麾下追击至断崖,其畏罪跳崖,生死未卜,崖高涧深,生还希望渺茫。其同党,擒获数人,捣毁其京城据点三处,缴获邪物、书信、兵器若干。目前正在加紧审讯,追查其背后‘天衍门’余党及首脑‘罗先生’之下落。”朱载垕如实禀报。
“跳崖了?便宜他了!”嘉靖帝咬牙切齿,随即又厉声道,“加紧审讯!给朕挖!把这个‘天衍门’连根拔起!所有涉案之人,无论涉及到谁,无论官居何位,一律严惩不贷!还有内官监!给朕彻查!看看还有多少吃里扒外、与妖道勾结的混账东西!”
“儿臣遵旨!”朱载垕应道,顿了顿,又道,“父皇,此案牵涉甚广,尤其涉及正德朝旧事,与张锐乃至昔年豹房番僧或有关联。儿臣恐仓促揭开,引发朝局动荡,且有关天家颜面……”
“颜面?”嘉靖帝猛地打断他,声音凄厉而嘲讽,“朕的儿子女儿,被妖道一个个害死!朕的后宫,成了妖道施展邪术的屠场!朕的朝廷,朕的身边,不知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你还跟朕谈颜面?!”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布满血丝:“查!一查到底!天家的颜面,不是靠遮遮掩掩、粉饰太平来的!是靠朗朗乾坤、涤荡妖氛来的!朕倒要看看,这煌煌天日之下,到底还藏着多少肮脏勾当!”
朱载垕心中稍定。他最担心的,就是父皇为了所谓的天家体面、帝王尊严,而将此事压下,内部处置。如今看来,这残酷的真相虽然对父皇打击巨大,却也彻底激怒了他,让他下了彻查的决心。
“儿臣,领旨!”朱载垕郑重叩首。
嘉靖帝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似乎想看清这个儿子平静表面下隐藏的真实想法。最终,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低了下去:“你……先下去吧。此事,由你全权处置。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该杀的杀!不必再事事请示。朕……累了。”
“是。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告退。”朱载垕再次叩首,起身,将那染血的《窃天秘录》和张锐的书信重新收好,放入木匣,又将那枚长命锁轻轻放在嘉靖帝触手可及的枕边,然后躬身,缓缓退出了西暖阁。
走出乾清宫,清晨的阳光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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