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戴着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镂空的镜头徽章,“是弗兰克留下的。我叔父亨利也有一枚,但死的时候不见了。这一枚,是我父亲从威廉那里得到的。”
他看着威廉:“你就是那个威廉吧?给我父亲那枚徽章的人?”
威廉点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枚徽章,和阿尔弗雷德的那枚并排放在一起。两枚一模一样的徽章,镂空的镜头里映出旅顺的天空。
“弗兰克是我见过最勇敢的记者,”威廉说,“他的画,会让后人永远记住喀土穆。”
阿尔弗雷德的眼睛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速写本:“我现在画的这些,不知道能不能像他画的那样好。”
林墨卿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速写本。那一页上画的是一个被砍死的孩子,五六岁,眼睛还睁着,像在问为什么。
“画得很好,”林墨卿说,“好到让人看了睡不着觉。”
阿尔弗雷德苦笑了一下:“那就对了。睡不着觉,才会记住。”
十二
他们在旅顺待了五天。
五天里,他们把这座被屠杀的城市走了个遍。他们数尸体,数到后来数不下去了——太多了,到处都是,根本数不完。他们采访幸存者,那些躲在地窖里、躲在粪坑里、躲在死人堆里活下来的人。他们的眼睛都是空的,说话的时候嘴唇在抖,像做噩梦一样。
阿尔弗雷德画了三十几张速写。每一张都是一座墓碑。
威廉写了一万多字的报道。每一个字都是一滴血。
林墨卿也写了,写的是中文,写给中国的读者看。他要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中国人,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同胞是怎么死的。
第五天晚上,他们坐在一座被烧毁的房子里,点着一支蜡烛,整理各自的笔记。
“这些报道发出去之后,”阿尔弗雷德问,“会有什么变化吗?”
威廉摇摇头:“不会。日本人不会承认,西方国家也不会管。他们会说这是战争,战争就是这样。”
“那我们写这些有什么用?”
威廉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你现在画的这些,弗兰克画的那些,索菲写的那些,林写的那些——总有一天,会有人翻开它们。那个人会知道,一百年前,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什么。那些人虽然死了,但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脸、他们的故事,会留在这些画里、这些字里。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画的那些速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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