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凝重,却骗不了身边人,那份沉甸甸的宿命危机感,早已压在他心头,挥之不去。辰时刚过,一阵沉重又急促的脚步声停在典当行门口,来人是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衣衫沾满尘土,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眼下乌青浓重,显然已是多日未曾合眼,怀里紧紧抱着一方断成两截的青石砚台,抱得极紧,指节泛白,仿佛抱着的不是一方砚台,而是他毕生的愧疚与救赎。
男子刚踏入店门,便对着苏九深深躬身揖礼,腰弯得极低,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哭腔与疲惫,每一个字都透着蚀骨的愧疚:“苏掌柜,久仰您渡化执念、救魂灵于水火的大名,求您救救我师父,我愿典当我半生修为、半生仕途,换师父魂体安宁,了却他毕生遗憾,就算让我从此沦为凡人、孤苦一生,我也心甘情愿!”苏九连忙抬手扶起他,指尖触碰到男子颤抖的臂膀,能清晰感受到他心底翻涌的悔恨与绝望,温声开口:“阁下不必行此大礼,典当行渡的是执念,不是生灵的前程与修为,你慢慢道来,师徒情深,我定尽力相助。”
男子自称沈清,是城郊书院的先生,他师父柳老先生,是方圆百里赫赫有名的教书先生,一辈子扎根书院,教书育人六十载,桃李满天下,待弟子们向来宽厚温和,唯独对沈清,更是视如己出,倾尽毕生所学悉心教导,连吃饭穿衣都时时惦记。柳老先生一生清贫,不爱金银珠宝,唯独钟爱这方青石砚台,这砚台不是什么名贵宝物,是他年少时亲手进山凿石、一点点打磨而成,陪伴了他整整六十年,授课、批文、写诗,从未离手,砚台边缘磨出的光滑痕迹,全是岁月与师徒温情的印记。半年前,柳老先生油尽灯枯,临终前躺在病榻上,紧紧攥着沈清的手,反复叮嘱,唯有一个心愿:务必将这方青石砚台修好,他还有一句毕生悟出的教诲,尚未亲口传给最疼爱的沈清,尚未讲给书院的学子们听。
可沈清一时疏忽,收拾师父遗物时,连日悲痛加上身心俱疲,脚下一个踉跄,亲手将这方师父视若性命的砚台摔断,断口整齐利落,如同斩断了师徒二人最后的念想。他愧疚到几欲崩溃,四处寻访能工巧匠修砚,跑遍了全城的古玩店、木匠铺,可无人能修复这方普通青石砚,每一次碰壁,他的愧疚就深一分,自责就重一分。自那以后,柳老先生的魂灵夜夜出现在空荡荡的书院,守着那方断砚,不肯离去,魂体日渐稀薄透明,眼看就要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要失去。沈清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万般无奈之下,才抱着断砚千里迢迢赶来镇灵典当行,只求能弥补自己的过错,让师父安心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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