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块打毛衣时,我就乖乖蹲在她身边玩树叶,捏泥巴。
除了我爸被人从黄河里打捞上来的那天,我从没见她哭过……
小时候的妈妈最怕孤独,我爸的尸体被装进棺材放在家里停灵那两天,她推开我爸的棺材三次,哭着喊着要进去陪我爸。
她抓着我爸被泡烂掉的手,一遍又一遍哭着问我爸:
“你走了,我怎么办。风平,你不是说好要守我一辈子的吗。”
而现在,曾经那个最怕孤独的妈妈孑然一人躲进了阴冷破旧的小屋子。
也许,只有在她从小长到大的这个家里生活,才能让她不那么孤寂。
至少姥姥家还有她和姥姥舅舅共同生活过的痕迹。
我们家,除了我……已经没有任何可值得她留念的了。
有我爸的地方,才是她的归处。
就像村长说的那样,一个女人失去丈夫,就只有回到父母膝下这一个归宿。
姥姥家我并不常来,因为我隐隐能感觉到,我妈并不想见到我。
上次过来还是去年元宵节,我来给妈送汤圆。
今年再来,我妈上一个春天往门口种的两棵石榴树都长到两米高了。
妈把姥姥家的院子打理得很干净,门前那片空地种满了好几个品种的月季花。
我妈心细,都说月季娇贵不好养,爱长虫生病烂根,我妈种的这片月季却一年比一年枝繁叶茂,花骨朵打得多,花开得大。
推开篱笆门,我随手把萝卜放在地上,跑去月季丛里闻花香。
可惜花香没闻着,却先嗅到了一阵浓得刺鼻的香火味。
我好奇昂头,抬眼就看见堂屋东侧睡屋微敞的木窗缝里挤出袅袅青烟——
是我妈在屋里给姥姥舅舅上香烧纸吗?
我从花丛里站起身,走到窗前,正想掰开窗户往屋内看……
手刚扶上窗框,就听我妈在屋内轻声念叨了一句:“我不会让你白死的,阿隐。”
阿隐?
我透过冒烟的窗缝看进去,只见屋内的供桌上,端放着一副黑漆牌位,牌位顶上搭着掀起的红布。
屋里浓烟氤氲,黄纸在铁盆里被风刮得翻飞。
三炷香插进香炉,刚烧了一半。
奇怪,我刚才明明听见我妈的声音了,为什么没见到她的影子?
定睛再往牌位上仔细一看,那黑漆牌位赫然用金墨写着:故人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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