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灰岩领那边有回信吗?”
“今天早上收到的。”文森特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信纸很薄,字迹很小,“艾莉丝将军说,她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将灰岩领的警戒级别提到最高。所有边境哨卡增加一倍人手,粮仓和武器库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老铁锤大师正在加紧赶制一批新式弩机,他说……如果真要打,咱们的弩能射穿三层铁甲。”
许影接过信,凑到烛光下细看。艾莉丝的字迹刚劲有力,每一笔都透着军人的果断。信的最后一行写着:“侯爷,无论您做什么决定,灰岩领三万军民,誓死追随。”
烛火跳动了一下。
许影将信折好,放进怀里,和那两封信放在一起。三封信贴在心口,沉甸甸的。
“告诉艾莉丝,”他说,“开始秘密集结兵力。不要大张旗鼓,以‘边境演习’的名义,把第一、第三兵团调到灰石峡谷附近。那里地形隐蔽,易守难攻。”
“侯爷,这是要……”
“做准备。”许影抬起头,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最坏的准备。”
文森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第五天,许影见了第一个人。
来的是个中年军官,穿着便服,帽檐压得很低。他在深夜翻墙进入驿馆,动作轻得像只猫。文森特领着他穿过走廊时,许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皮革味——这是长期骑马的人才有的气味。
“镇国侯。”军官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颧骨。
“坐。”许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军官坐下,腰杆挺得笔直。他的目光在许影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桌上的地图上。
“莫里斯副统领让我带话,”军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城防军里,对现状不满的人不少。监察司的手伸得太长,连我们调防都要过问。上个月,第三营的营长因为‘擅自变更巡逻路线’被撤职,换上来的是皇后娘家的人,连马都骑不稳。”
许影静静听着。
“但大多数人只是敢怒不敢言。”军官继续说,“监察司的耳目无处不在。上个月有个百夫长在酒馆里抱怨了几句,第二天就被抓了,罪名是‘煽动军心’。现在人在哪里,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烛光在军官脸上跳动,那道疤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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