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影回到宴会厅时,舞会已经开始。
太子与清澜在舞池中央领舞,她的笑容完美无瑕,裙摆旋转如盛开的蓝莲花。
许影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手中端着一杯未动的酒。乐声欢快,宾客们鼓掌欢笑,但许影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女儿。他看到她在旋转间隙与太子低语,看到她对几位重臣举杯致意,看到她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姿态。那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拥有自己意志、自己手段、自己野心的女人。
而他,这个瘸腿的父亲,能做的只是在远方看着,并在必要时,做出选择。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头顶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也映出他眼中深沉的忧虑。
婚礼后的第三天清晨,许影离开了帝都。
马车驶出南门时,天色刚蒙蒙亮。城墙上的红绸还未撤下,在晨风中无力地飘荡,像褪色的血痕。守城士兵打着哈欠换岗,铁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许影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庞大而复杂的城市——高耸的宫殿尖顶在晨曦中泛着金色,但阴影处依然深不见底。
“侯爷,不再多留几日?”随行的影卫低声问。
“该回去了。”许影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左腿的疼痛经过这几日的奔波又加重了,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小心涂抹在肿胀的脚踝处。药膏辛辣的气味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混合着皮革和木料的味道。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颠簸声规律而单调。许影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清澜在花园里说的那些话——“非常手段是必要的”、“绝对的权威”。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教她识字、教她算术、教她看地图、教她分析局势,却没想到,她学得最好的,是那份决绝。
马车驶出帝都三十里后,道路变得崎岖。许影让车夫加快速度,他想尽快回到灰岩领,回到那个他能够掌控、能够建设、能够按照自己理念行事的地方。
七天后,灰岩领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时值深秋,领地的田野里一片金黄。改良后的新式犁具让今年的秋收比往年提前了半个月,农夫们正在田里忙碌,收割下的麦捆整齐地堆在田埂上。许影让马车停下,拄着拐杖走到路边。
风吹过麦田,掀起层层金浪。空气里弥漫着麦秆干燥的香气和泥土的味道。几个农夫认出了他,远远地挥手致意,脸上是真诚的笑容。一个孩子跑过来,手里举着一穗饱满的麦子:“侯爷!您看,今年的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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