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样。”他说,“都是死。”
沈墨说:“不一样。一种死法,你会被人记住。另一种死法,你会被人忘记。”
龚澄枢问:“哪一种好?”
沈墨说:“被人记住,不一定好。被人忘记,也不一定坏。”
龚澄枢看着他,忽然说:“先生,你是个聪明人。”
沈墨摇头:“我不聪明。我只是活得久。”
龚澄枢笑了。他转过身,向花丛深处走去。花很高,很快就把他淹没了。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花,站了很久。
他醒了。
窗外有月光,照在地板上,惨白惨白的。
柴守玉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他不想吵醒她,就那么躺着,望着天花板,一直望到天亮。
第二天,沈墨坐在枣树下,拿出一张纸,开始写东西。
柴守玉走过来,问:“写什么?”
沈墨说:“写南汉的事。”
柴守玉问:“写给谁?”
沈墨说:“写给赵匡胤。”
柴守玉没有再问。她知道沈墨在做什么——他在把那些他知道的事写下来,希望赵匡胤看了之后,能少杀一些人。
沈墨写得很慢。他的手抖得厉害,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爬。但每一笔都很认真,写错了就涂掉,重新写。一张纸写满了,又换一张。
他写龚澄枢的暴政,写刘鋹的残忍,写南汉百姓的苦难。他写那些被冤杀的大臣,写那些被卖为奴的妇女,写那些被充军的孩童,写那些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人。
他写道:
“陛下,南汉的百姓,等了太久了。他们等的不是王师,是活路。是能吃饱饭,能穿上衣,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他们不恨刘鋹,不恨龚澄枢,他们只是想过日子。陛下若能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会记住陛下的恩德。若不能……他们也不会恨陛下。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交给柴守玉:“托人送到汴梁去。”
柴守玉接过来,问:“有用吗?”
沈墨摇头:“不知道。但总要试试。”
信送出去之后,沈墨等了很久。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没有回音。
他以为赵匡胤没有收到,或者收到了没有看。也许那封信在路上丢了,也许被人截了,也许赵匡胤看了之后随手扔了。他不知道。
但有一天,一个陌生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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